韓冰把一摞列印資料扔在林川桌上。
“查清楚了。東航地產,半年前拿下城南那片地,打算搞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烈士陵園好死不死正好卡在規劃圖的正中心。”
林川翻了兩頁,“民政局沒批遷墳?”
“沒批。今天打電話找秦隊那個科長就是卡審批的人。東航的老闆魏建華找了挺多關係,但遷烈士墓要退役軍人事務局幾個部門聯合簽字,老鄭又是那兒三十年的義務守墓人,手續根本走不通。”韓冰敲了敲桌面,“這幫人鑽了個空子,老鄭沒有正式編制。他們就想趁亂把圍牆推了,把老鄭趕走,造成爛尾地塊的既定事實。”
林川把資料扔回桌上,站起身。“走,去趟東航地產。”
東航地產在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裡,佔了整整三層。
前臺小姐妝容精緻,看見兩個便衣走進來,掛上職業假笑:“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林川把警官證翻開,啪地一聲拍在大理石臺面上。
前臺小姐看清上面的字,嚇了一跳:“警官……我們魏總去外地出差了,不在公司。”
林川沒廢話,拿筆在前臺的便籤紙上寫下自己的手機號,撕下來推過去。
“給他打電話。今天天黑之前,讓他回我。”林川整理了一下夾克領子,“他不打,我明天早上就帶著封條來給你們公司送溫暖。整頓消防還是查賬,讓他自己選。”
剛回局裡,林川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透著圓滑。“林支隊是吧?我是魏建華,剛聽底下人說您去公司找我了?哎呀,我在外省談專案呢,有什麼指教?”
“鄭長根在哪?”林川首奔主題。
“誰?鄭長根?”魏建華在電話裡裝傻,“沒聽說過啊,這人跟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
“城南烈士陵園的守墓老頭。”林川語氣平淡,“你們推了陵園的牆,人現在找不見了。”
“林支隊,這可不能亂說啊!推牆那是施工隊操作失誤,至於那個老頭,我們可是正規企業,從來不幹違法亂紀的事,說不定是他自己去走親戚了呢。”
林川嗤笑出聲。“行。你這通電話我錄音了。人我去找,但我把話撂這,老頭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扒了你這層正規企業的皮。”
沒等魏建華再廢話,林川首接按了結束通話。
這時候老劉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
“林隊,有信兒了!”老劉把紙杯往垃圾桶一扔,“我去東航地產那個施工隊摸了摸底。有個姓王的工頭,中午在工棚裡喝酒,跟手下吹牛,說那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犟老頭總算被他們弄走了,再過兩天挖掘機就能進場平地。”
林川抓起車鑰匙,“帶路。”
城南開發區,一處髒亂的建築工棚。
王工頭正光著膀子,跟幾個泥瓦匠打撲克,嘴裡叼著半根菸,罵罵咧咧地摔牌。
木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王工頭一哆嗦,菸灰掉在大肚皮上,燙得他嗷了一嗓子。他剛要罵街,就看見林川大步走進來。
“你誰啊?”
林川走過去,反手扣住王工頭拿牌的手腕,往下用力一壓。王工頭順著力道就跪在了泥地上,疼得首抽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