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徹底暗下去，嘟嘟的忙音徹底切斷。
江風依舊凜冽，吹得灘塗溼泥發涼，也吹得人心沉沉。
趙凱站在一旁，喉結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威脅己經擺到明面上。
督導許可權壓身，違規外勤的把柄落在對手手裡，對方擺明了要借規則殺人。
只要對方出手，流程合規、名頭正當，陳山根本沒有辯解的餘地。
輕則處分撤職，徹底調離一線特警崗位。
重則扣上違規執法的帽子，職業生涯首接斷送。
獵豹隊員們陸續收完物證，看著依舊挺立在江邊的那道染血身影，心裡又酸又敬。
誰都清楚，這一戰贏得漂亮，也贏得極端。
贏了案子，卻賭上了一個人的前途。
“陳隊。”
趙凱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掩的沉重，“真的……值得嗎？”
剛才電話裡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前途、職級、安穩人生，全都擺在眼前。低頭就能和解，收手就能安穩。
可陳山偏選了最難、最險的那條路。
陳山緩緩抬眼，望向天邊那抹淺淺的魚肚白。
夜色正在褪去，天光一點點撕開厚重的黑暗。
渾身傷口還在灼痛，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潮水般反覆沖刷西肢百骸。
他微微喘息，聲音不算響亮，卻字字紮實。
“我從鄉下走出來。”
“一路走到現在，沒人給我鋪路，沒人給我兜底。”
“正因為我吃過暗無天日的苦，才更清楚，光明有多難得。”
他低頭，掃過灘塗上被制服的一眾歹徒，掃過那一堆堆封存完好的涉案貨物。
“我這身警服，不是用來換前途的。”
“是用來守底線的。”
一句底線，壓住了所有嘈雜與委屈。
趙凱眼眶微熱，默默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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