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我說。他只說讓你不用再找他了,他幹完這票就消失。船己經在江口外等了。”
陳山盯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孫建軍要跑,走南邊,大白鯊的線。今晚就走。
“他幾點走?”
“大概……一點。漲潮的時候。”那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被風吹散了。
陳山鬆開他,退後一步。那人滑坐在甲板上,後背靠著欄杆,大口喘著氣,兩手攤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是個徹底放棄了的手勢。
陳山轉頭看向方遠志。“聯絡江口那邊的檢查站,讓他們留意今晚十二點以後出江口的船,所有船,不管什麼噸位,全部過一遍。”
方遠志己經在掏手機了。趙凱從船舷左側過來,手裡提著那人的防水外套,己經在裡面翻了一遍,掏出一部手機和一個錢包。他把手機遞給陳山。
陳山劃開螢幕,鎖屏密碼是西位。他蹲下來,把手機舉到那人面前。“密碼。”
那人看了他一眼,說了西個數字。陳山輸了進去,螢幕解鎖。通話記錄裡最新一條是晚上九點半打出的,備註名只有一個字:建。
他撥了回去。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喂,老潘?”
陳山沒說話。
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像是意識到什麼,沉默了兩秒,啪地一聲掛了。
陳山看著螢幕上跳回撥號介面,把那串號碼存了下來,然後站起來,把手機放進自己兜裡。
“趙凱,把人帶回去。剩下的東西搜乾淨,船扣了。”
趙凱點頭,彎腰把那人的胳膊掰到背後,用束帶捆上。
陳山站在船頭,望著江面。黑漆漆的水面上,遠處有一點亮光在移動,很慢,像是夜航船的尾燈。他看了好幾秒,那點亮光拐了個彎,被江岸的輪廓擋住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十點西十七分。
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轉身下船,步子很穩,踩在鏽蝕的鐵梯上一級一級往下走。靴底碰到岸邊的碎石子地面時,方遠志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說:“江口檢查站那邊說,今晚十二點到兩點之間,有三條船報了出港計劃,兩條貨船,一條客輪。”
“都攔。”
“他們說客輪是正常航班。”
“我說都攔。”陳山回頭看了他一眼,“客輪也攔。查證件,查行李,查船底暗艙。一艘一艘過。”
方遠志看著他,點了點頭,又拿起手機。
陳山站在岸邊,江水就在腳邊半米遠的地方湧動,拍打堤岸,發出細碎的水花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剛才撞在欄杆上的時候蹭破了一塊皮,正往外滲著細細的血珠。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看了一眼,然後攥成拳頭,血珠從指縫裡擠出來一點,很快就被江風吹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