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考核還有八天。
週三傍晚訓練結束,陳山收拾東西準備去健身房,手機在櫃子裡響了。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老家那邊的區號。他接了,對面傳來一個女聲。
“陳山?是我,李小紅。”
陳山的動作停了一下。李小紅是他們村東頭李叔家的閨女,比他小兩歲,小時候兩家住隔壁。他出來這大半年,老家那邊的電話基本沒接過,忽然打過來他愣了一下。
“小紅?咋了?”
“你媽讓我問你現在在哪呢,電話總打不通,她去鎮上趕集的時候聽人說你在什麼特警隊訓練,讓我幫忙聯絡聯絡你。”
陳山把包擱下,在更衣室的長凳上坐下來。對面有人脫衣服,金屬櫃門關得砰砰響,他往角落移了移。
“我在基地訓練呢,封閉式的,平時不怎麼接電話。我媽身體咋樣?”
“好著呢,就是念叨你。你媽跟我媽還說——”李小紅那邊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下去半截,像是在憋著笑,“說你都這個歲數了,物件的事也不上心,問我有沒有你電話,讓我問問你。”
陳山把手機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
“你幫我跟我媽說,這兒訓練管得嚴,物件的事等結業再說。你過年回去我給你帶兩罐這邊的醬菜,你拿給李叔下酒。”
李小紅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行行行,大忙人。那你照顧好自己啊,別光訓練不吃飯。”
“嗯,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的時候發現更衣室裡安靜了不少,旁邊幾個本來在換衣服的學員都停了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往他這邊偏,目光齊刷刷地粘在他身上。
趙磊就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上衣脫了一半掛在肩膀上,嘴巴半張著,那表情活像看見一頭豬上了樹。
“山、山哥,”趙磊的聲音都有點劈了,“你剛跟誰打電話呢?”
“鄰居。”
“鄰居?”旁邊有人接話了,“我聽著是個女的。”
“嗯。”
“哪個鄰居?”
“從小一塊長大的。”
趙磊把上衣一甩搭在肩上,大步走過來,蹲在他跟前,仰著臉看他的表情,臉上寫滿了“你糊弄我”。
“你平時接我們電話從來不超過二十秒,剛才那通你聊了快兩分鐘——還“物件的事等結業再說”?你這不是有情況是什麼?”
陳山把包拉鍊拉上,站起來。趙磊也跟著站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出了更衣室門,旁邊幾個學員也跟了出來,三三兩兩像尾巴一樣綴在後面。
“我不就讓我媽別操心嘛。”
“操——”趙磊一拍大腿,“你還說你沒情況!你都在電話裡讓你媽別操心你物件的事了,說明你媽己經在操心你物件的事了——所以你肯定有物件!”
陳山停下來,轉過身。後面幾個人差點撞上,急急剎住腳。
“我沒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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