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時候趙磊端著飯盒過來找他。趙磊上午的專案也都跑完了，臉上脖子上全是汗，但眼睛發亮。
“我三公里比你慢了將近一分鐘，”趙磊邊嚼邊說，“但比我自己平時快了，應該能過線。”
“王濤呢？”
“他下午還有兩個專案，上午的障礙跑他說比上次模擬快了將近兩秒，自己高興得在終點蹦了一下。”
陳山低頭吃飯，飯是熱的，食堂今天特意提前開了灶，菜比平時多了一個西紅柿炒蛋。
下午兩點，戰術模組考核。專案設定是模擬處突場景，要求單人完成一系列判斷和操作，包括識別目標、選擇掩護路線、定點突入和撤離。每個人的場景設定略有不同，考的是臨場反應和戰術思維的靈活性。
陳山的場景設在後山的模擬巷戰場地，巷口兩側有廢置的集裝箱和破損車輛。考官給出的背景資訊很簡短：嫌疑人在巷內某處，有武器，人質一名。
他入場之後沒有急著推進，先在入口處停頓了三西秒鐘，把整個巷道的佈局記住了幾處關鍵遮擋物的位置，然後貼著左側牆體往裡移動。經過第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放慢了速度，用餘光掃了一下牆角反射面的陰影變化，確認拐彎後面沒有埋伏才繼續推進。
整個流程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的落腳點都在之前預設好的掩護路線內。走到第三處集裝箱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蹲在一個鐵桶後面，耳朵豎起來聽了幾秒——有極其細微的刮擦聲從右前方的報廢車輛底部傳來。
他換了路線，從車輛側面繞過去，果然在車底發現了偽裝的目標標識，完成了“發現目標”的考核點。
出去的時候考官在出口處看了他一眼，在成績欄裡記了個分數，沒有多說話。
射擊科目排在倒數第二。他站上靶位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光線從側面照過來，靶面的陰影被拉長了一些。他調了調準星，打了第一組五發，全部落在九環以內。第二組稍微放鬆了些，打了一個八環，剩下全是九和十。
最後一科是理論答辯。教官隨機抽題，他抽到一個關於突發事件中通訊失聯後的應急指揮方案。他坐在那把硬靠背椅子上，面對著三個教官，說的話不多，但把核心的幾條應對路徑講清楚了，沒有繞彎子。
“好，可以了。”主考官合上檔案。
陳山站起來，整理了一下作訓服的下襬，朝三個教官點了下頭，轉身走出了考場。
走廊裡光線偏暗，他走出去的時候眼睛適應了一下。趙磊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等著，看見他出來就站首了：“完了？”
“完了。”
“咋樣？”
“還行。”
趙磊搓了搓手，兩個人並肩往樓下走。出了樓，外面的夕陽正濃，整個操場被燒成了橘紅色。遠處還有些人沒考完，正在場上跑著最後一項，影子被拉得又長又薄。
陳山站在臺階上，呼吸著傍晚帶著泥土味的風，把護腕從右手上解了下來。手腕那一圈皮膚被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他搓了兩下，血液重新湧上來，顏色慢慢恢復了。
“明天出成績？”趙磊問。
“嗯，明天上午。”
“緊張不？”
陳山把護腕對摺了一下塞進口袋裡，看著遠處那條被夕陽照得泛光的跑道。
“不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