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陳山把最後一件東西塞進揹包。
迷彩包比來時鼓了一些,多了一本訓練筆記和一枚帶絨布盒子的勳章。信封照片貼著內袋放著,他用手掌壓了壓,確認位置穩妥。宿舍裡該帶走的東西都收了,桌上空了,櫃子門開著,裡面乾乾淨淨的,像從沒人住過一樣。
趙磊站在門口靠著門框,看他拉好拉鍊把包甩上肩膀。
“這就走?”
“嗯。”
“我送送你。”
兩人下了樓。清晨的操場上沒有人,跑道上的積水窪還在,映著半邊灰藍色的天。露水還沒幹透,草葉尖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鞋面蹭過去就溼了一小片。
走到東門的時候陳山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整個基地在晨光裡安靜地鋪展著——辦公樓、訓練場、食堂、宿舍樓,那些他跑過的跑道、翻過的障礙、爬過的矮牆,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了大概三秒鐘,轉回身。
“行了,就到這兒。”
趙磊站在門口的鐵柵欄邊上,手插在兜裡,下巴收著,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嘴邊堵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說了句:“到了那邊給個信兒。”
“行。”
陳山出了東門,朝路邊那輛等著的計程車走過去。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趙磊的聲音,嗓門比平時大,在清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楚。
“山哥!”
他回頭。
“那半缸紅糖水我記著!下次見面請你喝一整壺!”
陳山的嘴角動了動,幅度不大,但趙磊隔著十幾米遠應該能看見。他沒說話,擺了擺手,彎腰鑽進了計程車。
車門關上。後視鏡裡趙磊的身影站在東門口,越來越小,在車拐過第一個彎道的時候從鏡子裡消失了。
計程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從城郊的基地路段拐進了市區。路兩邊的房子密起來,紅綠燈多起來,行人和電動車在路口交錯來去。陳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那些招牌、店鋪、早餐攤冒出來的白色蒸汽,熱騰騰地升起來又被風吹散。
車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大樓前。樓不高,六層,牆面貼著舊式的馬賽克磚,門口掛著一塊深藍色的牌子,白字寫著“市公安局特警支隊一大隊”。
陳山付了車費,下車。揹包甩上肩,他站在樓前的臺階底下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子。陽光照在藍底的牌面上,白字被映得發亮,邊緣的漆有些脫落了,露出底下鐵皮的灰白色。
他上了臺階,推門進去。門廳裡有一股清潔劑的味道,地板拖得鋥亮。前臺的執勤臺後面坐著一個穿執勤服的年輕人,看見他進來抬頭問:“找誰?”
“魏國棟魏隊讓我來報到。”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登記表推過來:“先填表。魏隊在二樓辦公室,你填完上去就行。”
陳山接過表,靠在臺面邊上填。姓名、年齡、籍貫、原屬單位、考核成績。填到“主要經歷”那一欄的時候他筆尖停了一下,最終只寫了一句“特警預備隊第17期學員,結業考核第一名”。
他把表交回去,執勤的年輕人掃了一眼,目光在“第一名”那幾個字上多停了半秒,抬頭又看了他一眼。
“二樓左邊第三間。”
他上了樓。樓道里有人走動,穿著跟基地不同的作訓服,臂章上繡著一大隊的標誌。有人從他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但沒停步,像是見慣了有新面孔來報到。他找到左邊第三間門,門開著,魏國棟正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檔案,桌上擱著一個搪瓷杯,杯壁上印著一行褪色的字。
。框門敲了敲,定站口門在山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