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棟抬頭,看見他,嘴角的紋路牽了一下。他放下檔案站起來,繞到辦公桌前面。
“來了。挺準時。”
他上下打量了陳山一遍,目光在他右肩的位置停了一瞬,沒說什麼。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把鑰匙遞過來。
“宿舍在西樓,412,跟另一個新來的住一屋。你先去把東西放下,十點半到一樓會議室開會,我給你介紹隊裡的情況。”他把鑰匙擱進陳山手裡,鐵質的,涼絲絲的,“隊裡規矩不多,就三條:訓練不偷懶,出警不磨蹭,有事首接說。能做到?”
“能。”
“去吧。”
陳山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框旁邊的時候魏國棟在後面說了一句:“對了——你那個室友,也是基地考過來的,排名第三。”
陳山回頭看了他一眼。魏國棟己經坐回辦公桌後面了,重新拿起那份檔案,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口一提。
他拎著包上了西樓。走廊裡的光線比一樓暗一些,聲控燈亮了一盞又滅了。他找到412,用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兩張床分置兩側,中間隔著一張桌子。靠窗的那張床上己經有人了,鋪蓋疊得整整齊齊,床頭上方貼著一張訓練計劃表。他這邊的床空著,床板上鋪了一層新的床墊,還沒人睡過。
他把揹包放下來,坐在床沿上。窗戶朝南,從這裡能看見樓下的小院子和圍牆外面的一排行道樹。樹葉子在風裡翻著,亮面暗面輪流閃爍。
他坐了一會兒,聽到走廊裡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人站在門邊,剃著極短的寸頭,手裡拎著個跟他的迷彩包款式一樣的包。
兩人對視了一下。寸頭先開口:“你也是今天報到的?”
“嗯。”
“我叫何勇,基地十六期,考了第三。”那人把包放在靠窗那張床的床尾,拉開拉鍊開始往外掏東西,動作利索,“你是陳山?”
“是。”
何勇手裡疊衣服的動作沒停:“魏隊提過你。說你考核全科第一。”
陳山把揹包拉鍊拉開,也開始往外拿東西。兩件換洗外套、訓練筆記、牙刷毛巾、那枚絨布盒子。他想了想,把絨布盒子和信封照片一併放進了床頭櫃抽屜裡。
“你本科目哪項拿的分高?”何勇問了一句,聲音隔著桌子傳過來。
“武裝越野和障礙。你呢?”
“射擊和戰術。正好互補。”
何勇說完這句就把一件外套掛進了衣櫃裡,櫃門關上咔嗒一聲。然後他轉過身,朝陳山伸出手。
“以後搭夥了。”
陳山握了握那隻手。掌心乾燥,力道適中,握了兩秒鬆開了。
窗外的陽光從西樓的窗戶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鋪了一層明晃晃的光。樓下院子裡有人喊了一聲什麼,遠遠的,聽不真切。
十點半的會還沒到,陳山起身走到窗邊。行道樹的葉子還在翻著,風一陣一陣的,把樹冠吹得微微傾斜又回正。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肩膀松著,重心穩穩地落在兩隻腳掌上。
新門推開了。裡頭還不知道有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帶著什麼走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