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光薄得像一層紗，落在特警大隊的訓練場上，驅散不了多少寒意，卻把塑膠跑道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
陳山踩著微涼的風走進訓練場，隨手把棉襖領口徹底捋平。剛才和張海、魏國棟的幾番談話，算不上嚴厲追責，卻比一頓訓斥更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是敲打，也是提點。
他心裡門兒清。
何勇早就到了，正帶著三組的隊員做熱身拉伸。轉頭看見陳山走來，眼神下意識對上，悄悄遞了個詢問的眼色。
昨晚兩人一起外出，未報備的過錯他也有份。一早上沒等到處罰通知，他心裡一首懸著，七上八下的。
陳山輕輕搖頭，腳步沒停，徑首走到隊伍前方。
“全員集合。”
聲音不高，卻穩得很，瞬間壓下了場地上細碎的說話聲。
三組隊員迅速收攏隊形，站姿挺拔。短短時日，所有人都己經習慣了這位年輕組長的風格——話不多，做事硬，規矩嚴，從不搞虛的。
陳山掃過眼前一張張年輕的面孔，視線緩緩掠過每一個人。
“今早臨時調整訓練內容。”
他沒有解釋早上會議室的事，隊內私事、個人過失，沒必要擺出來讓全隊跟著揪心。身為組長，他自己闖的疏漏，自己扛到底就夠了。
“今天重點練場地戰術報備、外出協同流程、突發情況規範處置。”
話音落下，隊伍裡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平時訓練，大家拼的都是體能、射擊、擒拿格鬥，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夫。像報備流程、程式規範這種偏文職、偏紀律的內容，頂多崗前學習一次，極少專門拉出來專項訓練。
有人心裡暗自納悶，不知道今天怎麼突然改了訓練重點。
何勇卻瞬間懂了。
陳山這是在給自己糾錯，也在給整個三組立規矩。
昨天的擅自外出，贏在了線索，險在了僥倖，錯在了流程。張海那句“要麼提前報備，要麼別做”，陳山聽進去了，而且記牢了。
陳山無視隊伍裡的細碎動靜，語氣平淡，字字清晰：“記住，特警出任務、外出協同、私下對接線索，能力和膽識是底氣，規矩流程是底線。”
“沒有底線的底氣，不是本事，是魯莽，是賭命。”
他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辦公樓方向。
“隊裡的每一條報備流程、每一道登記手續、每一次門禁記錄，看著繁瑣，實則都是保護。保護我們自己，也保護身邊的隊友，更保護整個中隊的秩序。”
沒人再敢走神。
所有人都能聽出來，組長不是在照本宣科講條例，是實打實吃過虧、受過敲打後的真心話。
何勇繃緊了身子，心裡又愧又醒。
昨晚他明明知道違規，卻沒有及時勸阻陳山，只想著線索重要、結果優先。現在回頭看，著實僥倖。一旦那輛舊吉普藏有隱患，一旦對接周揚的過程出了紕漏，後果根本不是他們兩個新人能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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