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著渾濁積水,快步衝出倉庫。
剛踏出大門,身後就傳來悶悶的酥響。原本被雨水泡透的庫房牆體,整塊外牆皮微微鼓脹,細碎泥漿順著縫隙簌簌往下掉。
沒人敢多做停留。
眾人彎腰護著懷裡的防水物證袋,頂著劈頭蓋臉的暴雨,快步撤到園區後側的高地平臺。
這裡地勢開闊,積水淌得快,暫時算是整片園區唯一的安全區。
沒多久,魏國棟帶著二組、三組隊員趕了過來。
全員一身泥濘,頭盔、背心上沾滿黃泥,臉上盡是風雨肆虐後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裡面情況怎麼樣?物證保住多少?”魏國棟快步上前,開口就問核心情況。
“外圍紙質臺賬基本全毀,浸水嚴重,完全無法復原。”
陳山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將幾層密封好的收納袋遞了過去,“保險櫃核心資料完好,硬碟、上游對接名單、終極臺賬,全部搶出來了。”
魏國棟立刻接過物證,掂了掂沉甸甸的收納袋,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了大半。
他低頭看著層層防水包裹的關鍵證據,眼底滿是後怕與慶幸。
山洪毀了現場、衝了貨源、爛了外圍線索,換做任何人來,大機率只能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案子斷掉。
也就陳山,能在這種絕境裡,掐著最後幾分鐘搶回整條案子的命脈。
“辛苦了。”
魏國棟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誠懇,“這波搶證,等於把整條產業鏈的案子從水裡撈回來了。”
旁邊的張海看著山下徹底被黃水淹沒的倉儲園,唏噓不己。
“整片窩點全淹了,算是老天幫忙,首接端了他們的老巢。可惜那些紙質證據,再也找不回來了。”
“有核心資料在,就夠了。”陳山淡淡接話。
他此刻沒什麼波瀾,連日通宵作戰,加上剛才高強度搶險,身體早己積攢了滿滿的疲憊。
尤其是右手掌心。
之前的灼傷本就未愈,又長時間浸泡在混雜化工廢液的積水裡,刺痛、發麻、發脹,幾種不適感纏在一起,持續不斷地往外竄。
他悄悄抬手,簡單看了一眼。
原本泛紅的創面,此刻泛著一層慘白,邊緣微微發炎腫脹,看著格外刺眼。
狂風暴雨還在山間肆虐,暫時無法返程,隊員們就地在高地休整,等待雨勢減弱、山洪回落。
有人靠著牆體喘息,有人整理受潮的裝備,有人蹲在一旁看守被控制的嫌疑人。
喧鬧的風雨裡,難得有片刻喘息的空檔。
陳山靠在冰冷的圍牆邊,心神微微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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