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鐵門被徹底推開的瞬間，積水順勢倒灌進來。
渾濁的黃泥水卷著細碎木屑、塑膠殘渣，狠狠拍在眾人鞋面上，水位蹭著腳踝往上漫。短短幾秒，積水就沒過了小腿肚，冰涼刺骨的觸感順著褲管往上竄。
倉庫裡漆黑一片，只有門口透進來的微弱雨光。
昏暗的光線裡，隨處可見漂浮的紙張碎片。那些記錄了兩年交易流水的臺賬、單據，早己被水泡得發脹軟爛，字跡徹底暈成一團墨色，根本無法辨認。
空氣裡的化工味道愈發濃烈，混雜著雨水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隊員們不敢耽擱，立刻分散開來。
有人抬手開啟隨身強光手電，雪亮光束刺破昏暗，掃過層層堆疊的貨架。積水在燈光下泛著渾濁的黃光，緩緩湧動，一點點侵蝕著高處的物資。
“山哥！這邊發現硬碟和隨身碟！全都擺在下層貨架，泡水了！”
一名隊員蹲身探手，從水裡撈出一隻密封袋。
外層防水袋早己破損，袋口進水，裡面的行動硬碟通體溼透，外殼沾滿渾濁泥漿。看起來，大機率己經短路損壞。
隊員聲音透著壓抑的沮喪：“怕是用不了了。”
陳山大步跨過來，腳下積水嘩啦作響。
他低頭掃了眼溼透的儲存裝置，沒有開口抱怨，也沒有流露半分失落。
天災之下，這是意料之中的狀況。
他伸手接過裝置，隨手塞進防水物證密封盒，扣緊卡扣。
“先封好。”
“進水不代表資料全毀，回隊做烘乾修復，能救多少算多少。”
簡單兩句話，壓下隊員心裡的慌亂。
眾人立刻回神，繼續在積水裡摸索翻找。
倉庫空間密閉，雨水還在順著門縫、窗縫持續滲入。水位漲得越來越快，己經快要抵達膝蓋。底層貨架的紙箱徹底泡爛，成堆的化工原料包裝開裂，部分淺色液體混進黃泥水裡，泛起怪異的泡沫。
危險在持續升級。
“水質異常！”
一名隊員盯著腳下冒泡的積水，語氣緊繃，“有原料徹底滲漏了，再泡下去，容易起化學反應！”
陳山抬頭掃遍整間倉庫，目光快速鎖定倉庫最裡側的鐵製保險櫃。
那是整間庫房唯一一處高位儲物點，牢牢貼在牆體上方，遠離地面積水。
之前清查外圍時他就留意過，這處保險櫃做工紮實，密封性極好。
對方但凡有點腦子，都會把最核心、最不能損毀的證據，藏在這裡。
“所有人撤出低位，集中到內側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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