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推門進來的時候渾身汗津津的，籃球在手裡轉著圈，嘴裡還在覆盤剛才那個三分球。
“……李威那小子防我防得太死了，我繞了三圈才出手。”
“進了沒？”
“進了！”趙磊把籃球往床底下一扔，球彈了兩下滾進角落。“那必須進。誒你今晚早早就窩屋裡了，幹嘛呢？”
陳山己經坐回床邊，手裡捧著手機，螢幕亮著。他抬了下眼。“看個影片。你們打球動靜夠大的，隔老遠都能聽見。”
趙磊咧嘴笑了一聲，拿毛巾擦脖子。李威後腳進來，悶不吭聲去洗手間衝臉。屋裡氣氛跟往常一樣，熱熱鬧鬧的，毛巾甩來甩去，拖鞋拍著地板啪嗒響。
陳山靠在床頭，手機螢幕上的影片早就暫停了。他拇指在螢幕邊沿蹭著，腦子裡還在轉那三隻隨身碟的事。箱子裡他沒來得及看的，就是那三隻隨身碟和那個黑色的電子裝置。趙磊他們在跟前，他動不了那些東西。
得等。
第二天一早出完操，陳山趁大家擠在食堂吃早飯的工夫回了趟宿舍。鎖上門，把箱子拉出來，拆開那隻黑色物件的密封袋。
拿在手上一看，是個老式的GPS訊號接收器，外殼磨得發白，邊角有磕碰的痕跡，但電池倉還塞著一塊沒鼓包的電池。他按了一下側面的開機鍵，螢幕亮了，顯示出一組座標資料，還有一行最近記錄的日期——一個月前。
他把座標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又把三隻隨身碟挨個插進手機轉接器看了看。第一個裡面全是照片，拍的是一些倉庫貨架和物資堆放現場，角度很隨意，像是有人偷拍的。第二個隨身碟是空的，格式化了。第三個裡面存了十幾段音訊檔案，檔名全是日期加時間。
陳山沒有耳機，不敢在宿舍外放，只能先拔下來。
他飛快地把所有東西原樣裝回去，箱子推回床底。剛把洗衣盆擋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山哥？你在裡面沒？老孫頭讓集——”趙磊推門進來，探進半個腦袋，“臥槽你鎖門幹啥？”
“換衣服。”陳山扯了扯領口，他確實換了件乾淨的作訓服，不算撒謊。
趙磊沒多想，吆喝了一聲就縮回去了。陳山跟出去的時候心跳己經平了下來，步子跟平時沒兩樣。
上午是綜合體能訓練，高強度。陳山把自己扔進訓練裡，單槓卷身上做了三十個，翻矮牆過雲梯一氣呵成，汗水順著下巴尖砸在地面上摔成八瓣。身體動起來的時候腦子反而清淨些，不用想那些圖紙和檔案，只管跨、跳、爬、衝。
課間休息，陳山坐在跑道邊上的水泥臺階上喝水，餘光掃見一個人遠遠走過來。
孫幹事。就是管倉庫那個老後勤。他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杯，走路慢慢悠悠的，像個午飯後出來消食的老頭。但他走的方向很明確，就是衝著陳山坐的這片臺階來的。
孫幹事走到跟前，也不坐下，就站在他旁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小陳，練得挺猛啊。”
“還行，常規量。”
孫幹事點點頭，咂了咂嘴，像在琢磨怎麼說下一句。停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
“昨天下午有人看見你從北門回來，戴個草帽。那個點你不在課上吧？”
陳山擰水壺蓋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擰緊了，把水壺放回腳邊。他抬頭看著孫幹事，神色沒變。
“出去買了點東西。請了假的。”
“哦。”孫幹事又喝了口水，保溫杯蓋子旋迴去，金屬碰著塑膠發出清脆的一聲。“行，我就隨口一問。最近基地外面不太平，少往那些犄角旮旯跑。”
他說完也沒等陳山接話，轉身就走了。步子還是那副慢騰騰的樣子，保溫杯拎在手裡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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