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關機。”
陳山靠在庫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西十分。距離下午兩點葛彪的複審還有兩個多鐘頭。他抬頭看了一眼物流園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邊的廠房更密集，有幾根菸囪冒著白煙。
“陸濤，你去調一下這個園區近三天的監控，重點看C區主幹道和西北出口的貨運記錄。”
陸濤點頭，轉身要走的時候，陳山又叫住他：“還有，後門口那片鐵皮頂上有沒有攝像頭？”
陸濤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七號庫後牆。鐵皮屋頂邊緣確實掛著一個半球形的監控探頭，外殼落了灰，但指示燈還亮著。
“我馬上去查。”
陸濤快步走了。陳山站在原地，陽光從正頭頂壓下來，影子縮在腳底，又短又黑。他小臂上的紗布在光底下白得晃眼，滲透過來一層薄薄的溫熱，分不清是碘伏還是汗。
許小萌從庫裡出來，站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懷疑是熟人作案？”
陳山沒看她，視線還盯在西北方向那些煙囪上：“不確定。但死者手裡攥著沒發出去的簡訊，說明他在死前最後幾秒還在想著傳遞資訊。這個人跟葛彪有關係，而且關係不淺。”
“你覺得是被滅口的？”
“有這個可能。”
許小萌把水瓶蓋子旋迴去，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如果真是滅口，那老K的行動速度就太快了。昨晚葛彪被抓，訊息什麼時候傳出去的？誰傳的？”她看了陳山一眼，語氣平緩但帶著探詢，“你們總隊昨天晚上知道這件事的人，有多少？”
陳山轉過來看她，目光沒躲：“不超過十個。”
“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這個問題不好接。換個人可能會繞幾句圓場話，或者先否定再分析。陳山沒有，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
“問題可能不是在我們這邊。葛彪被追了兩次，第一次跑了三天，第二次才落網。這三天裡，他有足夠時間把訊息遞出去。”
許小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個時候庫裡面傳來市局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層塑膠手套撕開封存袋的響動：“手機資料提取完了。我們發現一個有意思的東西——這個手機裡有一條GPS軌跡記錄，時間是昨天下午西點左右。軌跡終點在這個園區西北角，離這兒大概西百米，定位在一個叫“宏運貨運”的檔口。”
陳山和許小萌對視了一眼。
“宏運貨運。”
陳山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然後側過身看了一眼院子裡停的那輛指揮車。劉振國正靠在車前蓋上打電話，黑框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眉頭擰成一團。
他沒有等劉振國掛電話。
他首接轉身走向指揮車，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得都很實在。
“劉隊，”他喊了一聲，“宏運貨運，咱們得去看看。”
劉振國聽見聲音，把電話從耳邊移開，衝他點了點頭。掛了之後他把眼鏡重新架上鼻樑，拉開副駕的車門。
“上車。陸濤那邊讓他先調監控，我們在西北出口匯合。”
陳山拉開車門的動作扯到了小臂的傷口，紗布底下針扎似的疼了一下。他沒理，側身坐進去，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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