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看見了那個挪手的動作。他往前踏了一步，語氣沒變，但整個人忽然像繃緊的弦。
“手別動。”
老三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點假笑徹底垮了。
許小萌己經從側面繞了過去，站位剛好封住後屋的門。劉振國把手從背後拿出來，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提前撥好的市局電話，只差一個撥出鍵。
老大看著這個陣勢，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苦笑了一聲，嘴角往下撇，帶著一股認命的意味。
“你們是為倉庫那事兒來的吧？”
陳山看著他：“你知道那個倉庫？”
“知道。”老大搓了一下臉，指腹蹭過胡茬，發出沙沙的聲響，“那死人……我認識。”
“叫什麼？”
“馬老三。以前跟我們搭過幾趟活，後來單幹了。”
“他為什麼會死在你們倉庫？”
老大又搓了一下臉，猶豫了兩三秒，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兩個弟弟。老二微微點了下頭，老三咬了咬後槽牙。
老大轉回來，聲音低了一截：“他前天來找我們，說有人託他帶一批貨，暫存在七號庫。我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東西，他說放兩三天就來取。結果今天一早，就聽說那邊出人命了。”
“誰託他帶的？”
老大嘴唇動了動，眼神閃了一下：“他說是——一個叫K的人。”
後屋裡忽然又傳來一聲響動。這回比剛才那次大得多，像是鐵架子整個倒下來的動靜。老三猛地扭頭，臉色煞白。
陳山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側身從三個人中間擠過去，兩步衝到後屋門口，一腳把門踹開。
後屋不大，堆滿了雜物和紙箱。牆角一張鐵架子床，床板翻倒在地上。窗戶開著，窗框上的鎖釦被撬斷了兩根，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屋裡沒人。
地上的灰塵上有兩行新鮮腳印，從鐵架床的位置延伸到窗臺。腳印尺寸不小，踩得實，鞋底紋路是登山靴那種厚齒。
陳山走到窗前往外看。窗戶外頭是一條窄巷，巷子另一側連著隔壁倉庫的後牆，沿著牆根有一條踩出來的土路，通向外面的主幹道。
人跑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兄弟。老大縮在辦公桌旁邊，臉色發白，嘴唇在哆嗦，聲音碎得像裂了口的碗。
“我們真不知道後屋還有人……那窗戶今天早上還關著的……”
陳山站在窗邊，巷子裡的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有些涼。他低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腳印，又看了一眼手錶。
十二點三十七分。
他掏出手機給陸濤發了條訊息：“宏運貨運，後屋跑了個人，調園區西北出口監控，登山靴腳印，剛走不到兩分鐘。”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側頭看向許小萌。許小萌靠在門框上，眉頭皺著：“五秒鐘之前屋裡還有一個，五秒鐘之後沒了。這速度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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