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沒有接話。他站在門口的位置，日光從窗臺漫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塊亮白色的區域。他腳邊就是那塊光亮，但他人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沒有動。
周副支隊長首起身，走到他身邊站了一會兒。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院子。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微微翻動，每一片都亮著邊緣的輪廓，綠得新鮮。
“你今天歇一天。”周副支隊長說，“從葛彪落網到現在，你連著幹了快兩週了。後面的大審查按流程走，你暫時不用介入。”
陳山想說什麼，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想了想，點了下頭。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裡的燈管己經熄了大半，日光從窗戶裡灌進來照得整個三樓亮堂堂的。他經過李長東那間備勤室門口時停了一下，門鎖著，警戒帶己經撤了，門上貼了一張封條，白色的，蓋了總隊的公章。
他繼續往前走，下了樓。
一樓大廳裡的值班臺換了人，夜班的哨兵剛交完崗，正拎著保溫杯往外走，看見陳山抬手打了個招呼。陳山回了一下，沒有多聊。
他走到院子裡，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椅子是鐵質的，漆面有些剝落，坐上去涼涼的。他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院子裡慢慢多起來的人影。
後勤的人在推裝備車，一個年輕隊員在車棚底下做晨間拉伸，兩隻手撐在牆上彎腰壓腿。食堂方向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和一陣飯菜氣味，被晨風裹著飄過來。
陳山坐在長椅上，看著這些日常的、平靜的、按部就班的畫面，忽然感覺到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放鬆。不是鬆懈——是那種把一件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到地上的踏實。
他掏出手機，解鎖之後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存了很久但不常撥的號碼。備註名是“師父”。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按撥出鍵。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案子結了。你老搭檔的事，過幾天我當面跟你說。”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放回兜裡。風從槐樹的枝葉間穿過來，帶著露水和葉片背面細微的清苦氣味。他靠在椅背上，後腦勺抵著鐵質椅背的橫欄，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
天己經藍透了。幾片薄雲浮在遠天邊，邊緣被日光染得發亮，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抹開的白色顏料。
他坐了一會兒，長椅旁邊忽然有人坐下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是宋明，手裡端著一個食堂的搪瓷盤子，盤子裡擱了兩個包子，還在冒熱氣。他把盤子往陳山那邊遞了遞。
“剛出鍋的。豬肉大蔥。”
陳山接了一個過來咬了一口。燙，汁水從咬開的口子裡滲出來燙了舌尖，他吸了一下氣，嚼了兩口嚥下去了。
宋明坐在他旁邊，也拿了一個包子啃著，含含糊糊地說：“組長，你說孫國棟那個名單，最後能查成什麼樣？”
陳山把嘴裡的包子咽完才回答：“十二條線，全查清楚可能要一兩個月。但如果證據都實，該動的都會動。”
宋明啃完包子把手上沾的油在褲子上擦了擦：“那你呢？這案子暫時不跟了，你幹啥去？”
陳山想了想，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完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回家一趟。看我師父。”
宋明點了下頭，沒再多問。兩個人並肩坐著，院子裡的人來人往越來越密了，日光也越來越亮。地上的影子從長椅腳底慢慢縮短，縮成貼在鐵腿旁邊的一小團黑色。
陳山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是師父回的訊息，很短，就幾個字。
“等你回來。給你留了老酒。”
他看完之後沒有立刻回。他把手機握在手裡，手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兜裡。風又吹過來了，槐樹的葉子在頭頂嘩嘩地響了一陣，很快又安靜下去。
。布棉的過曬剛、的薄薄層一像，的融融暖，上膀肩的他在落日。半大了散吹風被音聲，話閒麼什句了說明宋跟，上椅長在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