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走後，陳山在戰術室裡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去追，也沒有立刻撥那個號碼。他把那張便籤紙收進外套內袋之後，回到桌前把剩餘幾臺耳麥的頻段校完。擰螺絲的時候手感比平時重了一些，像是注意力有一小部分還留在剛才那場對話裡，手頭的動作就慢了半拍。
校完之後他坐在椅子上沒動，窗外的日光正在斜著往下落，把桌面的邊緣照亮了一長條。他想了想，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在修羅那條斷開的時間線旁邊加了一行小字：“李廣，臨市北郊，一個多月前修羅主動接觸過。待確認。”
寫完他退後一步看了看，那行字縮在時間線右側的空白處，不大，但位置正好對著那段斷開的空窗期，像是一把剛插進去的鑰匙。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宋明把碗端過來坐到他對面，夾了一筷子菜之後隨口問了一句：“下午戰術室來人了？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一個穿深藍色工作服的從樓裡出去。”
“嗯。”陳山夾了一口飯嚼了嚥下去，“修羅以前搭過線的人，來傳個話。”
宋明沒再追問，低頭扒了兩口飯。隔了一會兒他又抬起頭來：“那個人什麼來路？”
陳山想了一下，說：“以前有過事，現在住臨市北郊，做工的。修羅可能覺得他這條線還能走。”
宋明聽完沒有繼續往下問，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他放下碗之後說了一句：“那邊北郊那片老小區我沒去過，但上次查臨市資料的時候掃了一眼地圖，那一帶出租房多，人口流動大，住著不少打零工的人。如果修羅認識那邊的人，說明他對臨市底層的情況摸得很透。”
陳山聽完沒有說話，只是端著湯碗慢慢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陳山抽空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之後接通了，對面沒有聲音，像是在等這邊先開口。陳山喂了一聲，然後說：“是我，昨天下午見過。”
那邊沉默了兩三秒，然後李廣的聲音傳過來了，還是那種偏低的、不常跟人說話的澀：“你打電話來了。有什麼事？”
“修羅跟我說過你的事，具體是哪些事，你昨天下午己經跟我講了一部分。我打過這個電話來是想問一句——你跟他之間，有沒有什麼約定好的聯絡方式，比如說如果有什麼要轉交的東西，放在什麼固定的地方？”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陳山聽見背景音裡有一陣風聲，還有遠處像是工廠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李廣應該在外面，可能是在某個空地上或者廠區周邊的地方。
“有一個。”李廣終於開口了，“他說如果遇到需要交接的情況，舊市場東牆根靠南第三根排水管下面，有一塊鬆動的磚。他在那裡留過一個備用信物，用油紙包著，但我沒開啟看過。”
“備用信物是什麼時候放的？”
“大概兩個月前。他當時說如果以後要用，就把東西放在那裡，自取就行。”
陳山把那根排水管的位置在心裡記下了。舊市場東牆根靠南——他前幾天搜牆根那一片的時候，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面牆的中段和北段，南側確實沒有仔細翻過。
“那個東西還在？”
“我不確定。我沒有動過。”
陳山沉默了一下，說：“我會去看一眼。如果東西還在，之後我再跟你聯絡。”
掛電話之前，李廣忽然說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決定開口的：“他以前告訴我，如果有一天他不再聯絡我了，就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會明白怎麼做，不用我多解釋。”
陳山握著手機站在戰術室的窗戶前面，窗外的院子己經落滿了深秋的枯葉。“我明白。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結束通話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站在窗邊想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門往外走。出了總隊大院之後他沿著街邊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在一個沒有監控的老舊報刊亭旁邊站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之後，轉了兩次方向，才前往舊市場東牆根附近的位置。
南側第三根排水管比其他的略微舊一些，管口下方有一塊磚的邊緣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像是近期被移動過。他蹲下來，用指尖沿著那塊磚的邊緣試了試鬆動程度，然後輕輕掀開。磚下面確實有一個油紙包，不大，比煙盒略厚，用兩層油紙裹著，邊緣摺疊整齊，像包著某種檔案或者小件物品。他把油紙包拿起來掂了掂，不重，沒有發出聲響。他藉著牆根處的陰影側身撥開油紙的一角看了一眼裡面露出的深色封皮——是一本薄薄的舊式證件，封面沒有任何標識。他沒有翻開，迅速把油紙重新包好放進外套內袋，將磚塊推回原位並抹平邊緣的痕跡，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來路走去，步伐跟來時一樣均勻自然，沒有加快也沒有刻意放慢。
回到戰術室關上門之後，他才把油紙包重新取出來放在桌面上。他拆開第一層油紙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不確定這薄薄的一層舊紙裡包裹的是什麼東西。兩層油紙都拆開之後露出來一本深棕色封皮的舊筆記本——沒有標識，沒有署名，封皮用久了，邊角有些磨損，但整體儲存得還不錯，像是被人小心放在那個位置之後就沒有再動過。
他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上面沒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筆壓穩定。
”。人認你幫能他。七老，崗龍盤市臨“
。不了前提也點時的來起亮燈路，截大一了早天夏比得來晚傍的秋深，了來下暗始開經己天的外窗。邊窗到走，來起站本記筆上合山陳
。口缺的應對所它嵌地慢緩在正，子楔的定穩態形、的靜安片一是像，口著料布著隔本記筆舊的薄薄本那到覺，刻片了站裡廊走在他。了去出門推，鍊拉好拉，袋套外回放本記筆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