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屑落地的噼啪聲消散後,林間只剩死寂。
所有人死死貼在掩體後方,沒人敢抬頭。
看不見的狙殺,最磨人心神。你不知道下一槍何時響起,不知道瞄準鏡此刻鎖著誰的位置,每一寸暴露的皮膚,都有可能迎來致命一擊。
趙凱半蹲在越野車後側,胸腔劇烈起伏,臉上早己沒了剛才收尾的鬆弛。他壓低聲音,貼著對講機快速喊話。
“各小組報位,全員保持隱蔽,禁止探頭觀察!”
“狙擊點鎖定後山禿巖制高點,對方持有消音狙,火力單向壓制!”
零碎的應答聲從各個掩體後傳回,慌亂卻有序。隊員們常年實戰,短暫的驚懼過後,迅速找回戰術狀態。
老衛抱著臺賬蜷縮在圍擋後,臉色鐵青。
他總算明白,剛才那名操盤手的從容到底來自哪裡。
團伙崩盤、人員落網、證據被繳,全都無所謂。只要山頂的狙擊手還在,就能死死壓住整個現場,甚至隨時翻盤,帶走所有核心審訊活口。
這根本不是潰敗,是蓄謀己久的圍殺陷阱。
陳山單手撐地,緩緩抬起身形,只露出一雙眼睛掃視遠處山脊。
禿巖山頂依舊空空蕩蕩,風吹過裸岩,連雜草都只是輕輕晃動,看不出半點人居痕跡。
但他清楚,那名狙擊手沒挪窩。
專業的高位狙擊手,不會打完一槍就倉促轉移。他在蟄伏、在觀察、在篩選下一個最優目標。
對方刻意留了空檔,沒有接連補槍。目的很簡單,持續製造心理壓迫,拖住整片警力。
拖到天黑,或是拖到暗處殘餘勢力趕來接應。
無論哪種結果,警方都徹底被動。
陳山低聲開口,目光始終釘死制高點。
“對方佔高位,視野全覆蓋,我們待在空地就是活靶子。越拖,風險越大。”
趙凱側頭看他,眉頭緊鎖:“你有辦法?山頂光禿禿的,無掩體、無遮擋,強攻就是送死。”
正面衝山,全程暴露在瞄準鏡下,根本沒有突擊的可能性。
常規戰術,在這裡完全失效。
陳山掃過兩側山勢,視線落在山體西側的次生林帶。
那片區域林木密集、藤蔓叢生,坡面陡峭亂石多,沒有規整路徑,正常人根本不會選擇從那裡上山。
可恰恰是這種無人問津的險路,佈滿視野盲區。
狙擊手的注意力,全部鎖定正面開闊空地,絕不會預判有人會從險坡密林迂迴摸頂。
“我從西側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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