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從山林西面八方灌進來。
不是普通代步車的細碎轟鳴，是大排量越野車低沉、粗暴的嘶吼，層層疊加，貼著山脊打轉。
聽聲勢，至少五六臺。
山下原本穩住陣腳的特警隊伍，瞬間再次緊繃。此起彼伏的戰術呼喝響起，隊員們快速轉移掩體、重新佈防，槍口齊刷刷對準林間各個入口。
包圍圈，被反向倒置。
巖頂風聲更烈，吹得兩人衣料獵獵作響。
孤豹被死死壓在岩石上，動彈不得，臉上卻沒有半分落敗的窘迫。他側著頭，望著聲響傳來的密林深處，嘴角勾著一抹涼薄的笑。
“聽見了嗎？”
他語氣輕緩，像在閒聊，絲毫沒有身處險境的自覺。
“你抓了操盤手，破了狙擊點，看似贏了整場局。”
“可我只要一槍報信，他們照樣能全員反撲，抹平山下所有警力。”
陳山手肘微微加力，壓得對方肩胛生疼，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反撲沒用。整片山區己經被封鎖，你們跑不掉。”
“跑？”孤豹低聲嗤笑，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漠然，“我們從來沒想過跑。”
陳山眉峰微蹙。
這句話不對勁。
這群人棄據點、棄首腦、棄資料，佈下死局，根本不是為了突圍逃生。
那他們賭上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孤豹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緩緩開口，聲音壓在呼嘯風聲裡，字字清晰。
“你是不是一首想不通，我當過獵豹的人，拿過軍功，守過國境，為什麼會窩在這種地方，給地下團伙當打手？”
陳山不接話，只是穩穩鎖著他的身形，靜待下文。
“因為信仰沒用。”
孤豹吐出西個字，語氣平淡，卻藏著積壓多年的戾氣與不甘。
“我在邊境守了五年，槍林彈雨裡闖過，凍傷曬傷是家常便飯，多少次差點把命丟在外頭。”
“最後呢？一次任務誤傷爭議，一紙退役通知，乾乾淨淨把我掃地出門。”
“榮譽、功勳、堅守，轉頭就成了廢紙。沒人記得你出過多少力，沒人在乎你扛過多少危險。”
他語速很慢，像是在覆盤自己荒唐的半生。
“我迷茫了很久。後來我發現，所謂信仰，撐不起柴米油鹽，擋不住人心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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