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透過病房玻璃窗,鋪了淺淺一地暖光。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剩監護儀器規律的滴滴聲,伴著陳山平穩的呼吸,慢悠悠迴盪。
他依舊沉睡著。
一夜血戰掏空了他所有體力,縫合包紮好的傷口安分下來,不再鑽心劇痛,卻讓疲憊順著西肢百骸徹底紮根,死死拽著他不讓醒。
趙凱沒離開,搬著椅子靠在床邊,指尖划著手機螢幕,反覆看著市局剛敲定的功勳預報表。
一等功、二等功,兩項表彰全部敲定,只待公示走完流程,就能正式批覆落地。
訊息沒刻意封鎖,特警支隊內部的工作群,早就炸開了鍋。
昨夜參與圍剿的隊員陸續歸隊休整,所有人帶回的現場見聞,全都指向同一個人——陳山。
巖洞絕境獨扛數敵、重傷不死、識破替身騙局、最後精準鎖定核心物證。
一樁樁,一件件,沒有半點水分,全是實打實的硬功勞。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幾道身影輕手輕腳走進來,是肖邦、李銳幾個隊友。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水果和營養品,走路放輕腳步,生怕吵到熟睡的陳山。
幾人走到床邊,看清陳山滿身繃帶的模樣,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
看著嚇人。
脖頸、小臂、脊背、肩頭,能看見的皮膚幾乎都纏著白紗布,隱隱還有滲血的痕跡。很難想象,這人是怎麼拖著這一身傷,在黑黢黢的巖洞裡逆轉死局的。
“醒了沒?”李銳壓著嗓子低聲問。
趙凱輕輕搖頭:“沒,睡得沉,醫生說讓他多歇著,別喊。”
肖邦把手裡的果籃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陳山臉上,又掃過趙凱手機裡的功勳名單,嘴角不自覺扯了扯。
他早就聽說訊息了。
雙功疊加,一等功配二等功。
放在整個江城市局,近幾年都是頭一份。
肖邦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有佩服,是真的。
全隊沒人比他更清楚,陳山這一路走得有多拼。從剛入隊的新兵蛋子,一步步硬磕硬仗,次次衝在最前,拿命換回來的成績,沒人能挑刺。
可酸,也是真的酸。
他也是特警,也是天天摸爬滾打、出高危任務的一線隊員。平時訓練從不偷懶,出勤從不掉隊,自認做得不算差。
結果人和人的差距,能大到這種地步。
他熬了兩年,拼死拼活攢出來的成績,也就堪堪一個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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