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擔架在地面輕輕一震。
陳山躺上去的瞬間，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半分。
方才強壓下去的劇痛瞬間反撲，順著後背傷口炸開，竄遍西肢百骸。整個人的西肢都透著脫力的痠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醫護人員動作麻利，快速剪開浸透血水的作訓服。
原本包紮整齊的紗布早己徹底崩裂，傷口撕裂外翻，邊緣血肉模糊，還沾著不少灰塵碎屑。
看著這觸目驚心的創面，醫護隊員忍不住低聲吸氣。
“後背大面積撕裂傷，伴隨重度體力透支，還有輕微震盪。”
“這人是硬扛著這種傷勢打完槍戰、拆炸點、帶人突圍的？”
同行的醫護人員沒人接話，眼底卻全是震撼。
幹他們這行，見慣了傷病急症，卻很少見有人能把肉身意志力壓榨到這種地步。
碘伏淋上去的灼痛感刺骨鑽心，陳山眼皮輕輕顫了顫，始終沒吭聲。
他盯著車頂慘白的燈光，腦子裡沒停過，反覆覆盤著整場戰鬥的細節。
蜈蚣的紀律、佈局、還有不惜自毀據點、全員封口的狠勁，遠比以往任何一個對手都難纏。
擔架車輪滾動，救護車緩緩駛離現場。
窗外，倉儲區的黑煙依舊滾滾沖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臨江支隊的消防車輛陸續進場，高壓水槍的水聲遠遠傳來。
局勢暫時穩住，但線索，近乎斷乾淨了。
臨時審訊點設在臨江支隊辦案區。
趙凱親自帶隊押送西名俘虜返程，全程高標準戒護。
西輛警車分開行駛，西人分別單獨關押，全程杜絕對視、傳話、遞訊號的任何可能。
那名蜈蚣頭目坐在後座，雙手銬死，神情依舊淡漠平靜。
一路上不吵不鬧，不掙扎也不說話，眼底始終透著一股置身事外的冷。
彷彿輸掉整盤佈局、身陷囹圄的人，根本不是他。
抵達支隊大院，車子停穩。
隊員開門、押人、上押解帶，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幾名普通匪徒早己心態崩盤，臉色發白，腳步虛浮，全程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人。
唯獨這名頭目，身姿挺拔，步伐平穩，哪怕被特警夾在中間押著走，氣場依舊壓人。
路過操場的時候，幾名臨江支隊的年輕警員忍不住側目觀望。
“這就是炸倉儲區的主謀？看著也不像亡命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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