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鐵門咔嗒一聲落鎖。
密閉空間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起落的細微動靜。頂燈亮度調得柔和，不刺眼，卻穩穩籠罩整張審訊桌，不給人半點躲藏的陰影。
蜈蚣頭目坐在固定椅上，雙手雙腿盡數鎖死。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首，看不出絲毫囚徒的狼狽。抬眼望向對面，眼底依舊帶著淡淡的輕視，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
在他的認知裡，所有審訊都逃不開固定模板。
亮證據、講政策、磨心態、耗時間。
這些東西，他早就在組織的特訓裡演練過無數次。哪怕被抓，只要咬死不開口，警方沒有實物證據，最後只能束手無策。
門口腳步聲響起。
陳山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厚重的戰術服，一身輕便作訓，肩頭筆挺，唯獨後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祟。走路速度不快，每一步落地都穩紮穩打，傷病帶來的虛弱被他徹底壓了下去。
他沒有落座，就站在桌旁。
獵豹兩名隊員分立兩側，不說話，不施壓，只是靜靜站著，氣場內斂卻極具壓迫感。
頭目抬眸打量他，輕笑一聲：“傷都沒好，非要來耗這口氣？”
“我都說了，你們審不出結果。”
“我接受過全套反審訊訓練，心理耐受、抗壓閾值、話術規避，你們能用的手段，我全能預判。”
他語氣鬆弛，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全然沒有身陷絕境的危機感。
陳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格外篤定。
“你預判的，是常規審訊。”
“我不跟你玩常規。”
他抬手，示意隊員把一疊薄薄的資料平鋪在桌面上。
沒有大案卷宗，沒有血淋淋的案情記錄，只有幾張簡單的人員摸排表，還有倉儲區殘留的物料碎片登記。
頭目掃了一眼，毫不在意：“廢墟都燒乾淨了，這點零碎東西，定不了我的罪。”
“定不了你的罪，但能拆你的謊。”
陳山俯身，指尖輕點桌面一處記錄，動作緩慢卻精準。
“你說本次臨江行動，只有你們西人小隊。”
“但倉儲區殘留的飲水瓶、快餐盒，統計出來的生活痕跡，最少適配七人長期駐紮。”
頭目眼神微不可察一動，轉瞬恢復平靜：“臨時接應人員，路過逗留而己。”
很標準的推脫說辭，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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