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冰冷的槍口、歹徒毫無波瀾的眼神、張晉倒地昏迷的模樣。
還有電話裡那道輕描淡寫的聲音——我可以決定你的路能不能走通。
憑什麼？
憑他們身居高位，就可以護住惡徒、踐踏公理？
憑他們手握權力，就可以隨意拿捏一線警員的生死血汗？
一股沉鬱的怒火，靜靜在胸腔裡翻湧、積蓄。
不是暴躁的衝動，是冷到極致的隱忍。
周明遠靜靜看著他，輕聲開口。
“你心裡恨？”
陳山沒有否認。
“我不恨難打的案子，不恨兇狠的歹徒。”
“我恨的是，有人躲在暗處，替歹徒擋槍。”
“我們在前面流血，他們在後面封口。”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重如千鈞。
周明遠沉默良久，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在這個位置待了十幾年。”
“見過妥協的人，安穩升職。見過沉默的人，平安落地。”
“唯獨你，次次撞南牆，次次不回頭。”
“你不怕嗎？”
陳山垂眸，看向自己掌心殘留的淡淡血漬。
那是昨夜救人、搏殺留下的痕跡。
“我怕。”
他坦然承認。
“我怕戰友白白受傷，怕黑惡逍遙法外，怕我們拼盡全力守護的東西，最後一文不值。”
“但我更怕，所有人都怕的時候，沒人敢站出來。”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支隊辦公樓。
背影挺拔，步伐穩穩當當。
後背的紗布依舊刺眼，昨夜的傷勢未愈，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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