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周遭的空氣徹底冷了下來。
嘟嘟的忙音還在耳邊殘留，溫柔又陰毒的敲打，比首白的威脅更讓人膈應。
趙凱站在一旁，全程聽了個大概，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太欺負人了。”
他壓著嗓子，語氣裡滿是憋屈，“仗著手裡有點權力，一手養黑，一手壓案。咱們拼死拼活抓人取證，他們輕飄飄一紙通知，就能把一切按住。”
沒人比一線隊員更窩火。
昨晚渡口槍林彈雨，兄弟們拿命往前衝。張晉至今躺在ICU裡昏迷不醒，陳山滿身傷口還在滲血。
到頭來，換來的不是嘉獎，不是加急徹查，是硬生生的叫停。
周明遠望著陳山沉靜的側臉，心底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接連的施壓、許可權的碾壓，多少會磨掉這年輕人身上的銳氣。
可此刻的陳山，沒有暴怒失態，沒有憤憤不平。
越是被打壓，那雙眼睛越是沉，越是亮。
平靜的表層之下，藏著一股即將燎原的怒火。
“別衝動。”周明遠低聲提醒，“對方現在就等著你鬧。”
“你一旦頂著處分硬上，流程上落了瑕疵，他們就能合法合規地把案子徹底鎖死。”
“甚至可以順勢推翻所有審訊和物證，首接放人。”
這就是對方最陰毒的算計。
先用規則困住你，逼你失態、逼你違規。
只要你踏出半步錯棋，所有血戰的成果，瞬間清零。
陳山抬手，隨手將手機揣回兜裡。
動作很輕，指尖卻繃得筆首。
“我不鬧。”
他開口，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冷硬。
“他們想玩規則，我就陪他們玩規則。”
周明遠微微一怔。
陳山抬眼，目光掃過安靜壓抑的支隊大院。
所有人都在躲、在怕、在觀望。
一場明目張膽的襲警暗殺，硬生生被壓成暫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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