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晨光，軟得不像話。
沒有市中心的車水馬龍，窄窄的巷道兩旁栽著老梧桐，枝葉交錯，篩下斑駁細碎的光斑。風一吹，葉影在老舊的牆面上輕輕晃動，帶著晨間獨有的微涼。
路邊的早餐攤己經忙活起來。鐵鍋滋滋冒著熱氣，油條的焦香混著豆漿的清甜，漫在整條街巷。晨練歸來的老人拎著早點慢慢踱步，揹著書包的學生三三兩兩打鬧跑過，煙火氣鋪得滿滿當當。
陳山站在小區門口，微微駐足。
短短一夜，他經歷了賽場暗襲、單騎破局、終端絕殺，親手掐斷盤踞數年的黑色資料產業鏈。耳邊還依稀殘留著槍聲、機器轟鳴、急促的審訊聲。
轉眼落入這片溫柔市井，像跨進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緊繃了數十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他抬步走進小區。
路面地磚有些老舊，邊角磨損，縫隙裡鑽出細碎的青草。樓棟外牆爬滿斑駁的水漬，樓道入口擺著鄰居堆放的花盆和舊雜物，處處都是生活化的痕跡。
這是市裡最老牌的安置小區，租金便宜，環境安靜。之前隊裡休整調休，他特意租下這裡的小單間，用來安頓日常瑣碎。
平日裡要麼出任務，要麼封閉集訓，要麼奔赴賽事，他極少有空回來落腳。
推開單元門，鐵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樓道里安靜得很，只有住戶開窗通風的細微響動，沒有半點殺伐與紛爭。
爬到三樓，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一室一廳的小屋子，收拾得乾淨利落。桌面一塵不染，床鋪平整舒展，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疊放整齊，沒有多餘擺設，處處透著極簡。
對陳山來說，這裡是唯一能徹底卸下所有身份的地方。
不用頂著特警王牌的名頭，不用應對暗處的算計和試探，不用時刻保持百分百的警惕。
進門開窗，通風換氣。
清風穿堂而過，帶走屋內積攢的沉悶。陳山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彎腰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個陳舊的帆布包。
布料洗得發白，邊角磨出毛邊，是他從老家帶出來的舊物件。
今天出門，算不上什麼大事。
就是攢了許久的空閒，想把身邊零碎物件整理妥當，順便去城郊福利院一趟。
自從進入特警體系，常年西處奔波，他很少有機會顧及私事。如今賽場風波暫歇，黑產鏈條主幹被掐斷，難得有半天清閒。
該了結的私事，正好一併理順。
他簡單收拾了幾樣閒置的衣物、全新的生活用品，又把之前攢下的幾本勵志書籍碼放整齊，一一塞進帆布包裡。東西不多，揹包拎著格外輕便。
收拾妥當，他鎖好房門下樓。
樓下的早餐攤依舊熱鬧。
攤主是個中年阿姨，手腳麻利地打包著早點，看到陳山，笑著搭話。
“小夥子，好久沒見你回來了，今天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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