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徽媞去遼東已半年有餘,上回駙馬訓練營她並沒有看中的,一心只想去秦良玉麾下。
朱笑笑起初擔心她只是一時興起,理想和現實是有差距的,沒準讓她去碰個灰頭土臉就會乖乖回來,但朱笑笑卻不想這樣打擊她。
好在朱徽媞也展示了自己的決心,這幾年她日日跟著警衛營操練,已經具備了一個士兵的基本素養。
朱笑笑思量再三,還是放行了,他特地跟秦良玉打了招呼,也不是讓她關照優待之類的。
既然選擇成為一名士兵,那就做個優秀的兵。
秦良玉對於主動投軍的公主也很欣賞,但也擔心金枝玉葉適應不了,並未一上來就狠狠訓練,想著先讓她在營中做些文書抄寫的事適應一下。
後來經她再三請求,秦良玉看出她的底子裡有鍛鍊過的痕跡,才將她當做了尋常士兵看待,允她跟著白桿兵的哨隊一同出巡。
朱徽媞在信裡畫了一幅山海關外鐵路的簡易示意圖,標註了幾處正在勘測的路線。
這段鐵路的勘測隊由工部派來的幾個老測繪師帶隊,白桿兵派了哨隊沿途護送。
她跟著護送隊伍走了幾趟,學會了在冰天雪地裡如何在凍土上打樁,如何判斷凍土的承載力,還在營中跟著幾個老兵學著在雪地裡生火做飯,搭建臨時避風棚之類的荒野生存技能。
朱笑笑讀到這裡,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這丫頭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吃過這等苦?
可她在信裡說自己甘之如飴,每日清早起來先在校場上跑三里路熱身,然後跟著白桿兵操練陣法,下午巡視各處邊哨,每日都過得很充實,從不覺得苦。
信的後半段寫到了邊境上的見聞,蒙古各部老實多了,水渠修好了幾處,種了些耐寒的番薯和玉米,入冬前的收成雖不多,好歹夠部落的老弱婦孺餬口,加上朝廷的救濟糧也按時發到了,沒有人餓肚子,部落之間爭奪草場的械鬥比往年少了七成不止。
後金那邊也安分得很,皇太極再次收縮了邊境上的哨所,把兵力集中在赫圖阿拉附近,顯然是在防備朝廷趁冬季發動進攻,雙方各守疆界,暫時相安無事。
倒是北邊有件蹊蹺事,她隨哨隊在邊境巡邏時遇到了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異族人,這些人身材極為高大,高鼻深目,頭髮顏色有黃有褐,說的話既不是女真話也不是蒙古話。
哨隊裡的通譯試著拿蒙古話和他們溝通,勉強能對上幾句。
聽說這些人來自北邊很遠的地方,替一個叫沙皇的人做事,要去東邊的海域尋找新土地。
他們見了明軍巡邏也不慌張,反倒拿出幾張獸皮想換些鹽巴與茶葉。
朱笑笑看到這裡,眉頭一挑,他對沙俄的歷史所知不多,只記得沙俄確實擴張過領土,康熙年間還簽過尼布楚條約。
他們出現在黑龍江流域,說明已開始向東滲透。
朱笑笑把這封信放到一旁,點開群聊給秦良玉發訊息。
【朱笑笑:秦將軍,朕看了八妹的信,她說沙俄的人已到了邊境上,你們接觸過幾回?他們有多少人,有沒有武裝?】
【秦良玉:回陛下,這些沙俄人從今年秋天開始在黑龍江北岸出沒,臣派了幾撥斥候去摸他們的底細,目前已探知的情況是人數不多,大概幾十人,分成三四股,每股十來人,活動範圍主要在外興安嶺以北,偶爾會到黑龍江南岸來打獵,還沒有修建固定的堡壘和據點。他們裝備的是火繩槍,比咱們的火銃落後不少,但這些人極為悍勇,不畏嚴寒,在雪地裡跑起來比女真人還快。】
【秦良玉:有一回他們企圖在黑龍江邊上搭建木屋,臣派人驅離了,倒沒有動武,只是放了幾槍把他們嚇跑。皇太極肯定也發現這股人了,就是不知道之前跟他們買火炮的時候有沒有協議,否則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容忍外來勢力染指他的後方,估計他也在觀望,想看看朝廷對這股人的態度。】
【朱笑笑:沙俄這個國家朕知道一些,地盤極廣,野心也極大,不可輕視,他們現在人數雖少,但若放任不管,遲早會在黑龍江流域紮根,到那時再想趕走便難了。你先在黑龍江沿岸設幾處哨站,每站派駐十人,每隔三日巡邏一次,一旦發現沙俄人的蹤跡立刻上報,朕會讓水師從黑龍江入海口方向配合你們,從海陸兩面堵住他們。】
秦良玉應了,又提及鐵路的事,山海關外鐵路的勘測工作因大雪封山暫時停了下來,開春之後便可繼續往北推進,若能把鐵路修到遼東腹地,往後調兵運糧都會方便很多。
朱笑笑簡短回覆了,便關閉群聊給朱徽媞寫了回信。
過了年便是天啟十年,封筆前的最後一次朝會上,文武百官照例上表賀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