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288頁 後來高素卿受到皇後重用一路升到了機要房行(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他仰面躺著四肢攤開,後腦勺被燭臺砸破的地方正往外滲血,血順著頭髮淌到地上混在殘酒裡慢慢洇開。

春杏小心翼翼地蹲下,湊近探了探他的鼻息,手指像被燙了似的縮了回去,整個人篩糠般抖了起來:“姐……姐姐……他,他沒氣了……”

高素卿強撐著蹲下身去摸了摸齊秀才的頸側,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心裡便沉了下去。

她在戶部查過刑事案卷的附加記錄,見過驗屍格式,頸上脈息全無,瞳孔也散了,確實是死了。

春杏已嚇得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跪在地上拼命磕頭聲:“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打暈老爺……”

高素卿回過神來,一把將春杏從地上拉起來,低聲道:“別哭了!聽著,你沒有殺他,是我失手打死了他,與你無關,明白嗎?”

春杏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不行!明明是奴婢砸的,怎麼讓您擔著!殺人償命,您不能……”

高素卿打斷她道:“你聽我說完!你是僕他是主,以僕殺主不論有心無心都是大罪,你懂不懂?”

她曾在刑部核對過律條,對《大明律》中關於誤殺與故殺的區別記得十分清楚,“夫毆妻至死者絞,妻毆夫至死者亦絞,故殺者斬。可若是誤殺,便要分是爭鬥誤殺還是戲殺誤殺,爭鬥中失手致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我只要咬定是爭鬥中不慎推倒他撞了桌角,至多便是流放,斷不至於抵命。”

春杏哭得滿臉是淚,她雖然聽不太懂這些律條,可夫人那副鎮定的模樣讓她稍稍安了些心。

高素卿閉了閉眼,很快便睜開,抬手按住春杏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你現在就出門,去帽兒衚衕找顏長青顏掌科,她今日休沐在家。你找到她之後就說我失手誤殺了相公,已去順天府自首了,請她火速進宮稟報。別的什麼都不用說,也什麼都不用解釋,誰來問你你都只說不知道,明白嗎?”

春杏拼命點頭,轉身要走時又忽然停住,回過頭來不放心地再次確認:“姐姐……你真的不會被砍頭?”

高素卿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衝她笑了笑:“我好歹是官身,又是誤殺,律例裡頭有講的,你別擔心我,快去!”

春杏咬咬牙,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聲在清晨的衚衕裡漸漸遠去。

高素卿獨自站在書房裡,低頭看著地上的齊秀才。

他的面容在晨光裡顯得青白平靜,沒有了方才滿眼血絲的猙獰模樣,像個安安靜靜睡著了的人。

她站了良久,才轉身走出書房,來到院中。

天色微明,衚衕裡漸漸有了人聲,遠處傳來賣炊餅的吆喝。

高素卿一步步走出衚衕口,沿著大街往順天府的方向走去,晨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左眼眶的淤青在日光下格外觸目。

春杏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帽兒衚衕時,天已大亮,她之前來給顏長青家送過東西,勉強憑記憶找到了門口。

那是一處小四合院,門上貼著的春聯已被風吹得捲了邊,春杏抬手拍門,拍了好一陣才有人應。

顏長青親自來開了門,她今日休沐在家,正打算去城外探望一個遠房表姐。

她也還記得春杏是高素卿家的丫頭,見她滿面驚慌,心裡便咯噔一下,拉她進院子關上門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春杏一見她眼淚便奪眶而出,把高素卿教她的話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

顏長青聽完,沒有立刻追問細節,只是閉目片刻,常年掛在臉上的三分笑已消失得乾乾淨淨,面色沉凝得可怕。

她轉頭看了看東邊天際的亮光,估摸著高素卿大約已在順天府衙門外了,此刻就算騎最快的馬也攔不住她。

顏長青當機立斷,對春通道:“你現在就回去,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來找過我,有人問你便說去買菜了。”

春信含淚應了,匆忙福了一禮便轉身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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