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323頁 這樣的人怎會縱容下人到車行來倒賣牟利(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張國紀雙手捧過茶盞,偷眼覷了覷女兒的臉色, 小心翼翼道:“娘娘操勞國事,臣不敢多擾,家中一切都好, 你母親身子也健旺, 弟弟近來讀書也頗有進益,昨幾個還背下了《岳陽樓記》。”

張居正配合著閒話幾句,便屏退了左右,只留父女二人。

張國紀試探著開口:“聖後,可是爹做錯了什麼事?”

張居正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府裡的二管事近日是否在外頭採買過腳踏車?”

張國紀愣了一下, 仔細想了想,搖頭道:“要什麼腳踏車?咱們府裡攏共就那麼幾口人,那是年輕人騎的玩意兒, 爹這把老骨頭哪裡學得會?”

“那二管事可曾去過信王車行?”

“二管事?”張國紀更加茫然了,“你說的是老趙?他辦事一直還算勤勉,這兩個月他妻子病了他便告了假回家照,替他的管事姓吳,是個新來的,手腳倒還麻利,只是不大愛說話。”

他說到此處忽然反應過來,面色微變,“是不是那姓吳的在外頭闖了什麼禍?若是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臣回去便查,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娘娘是知道的,臣這人不貪不佔,從不給娘娘添麻煩,那些管事也都是娘娘親自挑過來的老人,一向規矩得很。”

張居正沒有接這個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張國紀被她看得渾身發毛,腦子裡飛速把自己這幾個月做的事過了一遍。

上午送兒子上學,下午回家自己看幾頁書,晚飯後檢查兒子的功課,偶爾出門與幾個老勳貴吃茶的,賬都是自己掏的腰包結的,府裡的採買都是從外頭鋪子裡按市價來。

他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麼紕漏,低頭捧著茶盞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連茶葉沫子嚥下去了都沒察覺。

張居正見他一頭霧水的樣子,心中百味雜陳。

她自然知道以張國紀的性情做不來什麼大奸大惡之事,可這並不妨礙她對這個庸碌無為的性子生出幾分失望。

張國紀即便能中舉,放在前世,在她手下當個七品知縣都嫌不夠格,更別提入閣參政了。

他或許是個讓人省心的外戚,可在張居正看來,一個人沒有本事也就罷了,連管教下人的魄力都沒有,府裡的管事在外頭做了什麼他竟一問三不知,若此次不是周琳主動進宮陳情,太康伯府被人拿去當了擋箭牌他還矇在鼓裡。

不過也好。

張居正轉念又想,張國紀既全然不知情,十有八九是那管事自己打著太康伯的旗號在外頭招搖撞騙,只需把那管事發落了便是,不會牽扯到張國紀身上,也省得言官們借題發揮彈劾外戚。

至於這個父親,他既然只想安安靜靜在家當個富家翁,那便讓他繼續當下去吧,至少他足夠安分,不會驕奢淫逸,什麼錢都敢拿。

思及此處,張居正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父親不必驚慌,府裡的管事若在外頭做了什麼事,女兒自會處置,父親只管回家用心教導弟弟讀書便是。弟弟天資不錯,若能勤學不輟,將來未必不能中個舉人進士,父親多年的科舉之志也算有了寄託。”

張國紀聽了這話,忙道:“娘娘說得是,爹沒什麼本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盼著你弟弟能有出息,不給娘娘丟臉。”

問清了話,張居正也不多留,讓人給他裝了幾樣尋常禮物帶回去。

張國紀告退出來,走到廊下,被冷風一吹打了個激靈,抬袖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還琢磨女兒方才那番話。

也不知道那個管事到底做了什麼,不過女兒說她會處置,他就不好插手了,便坐上轎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太康伯府去了。

張國紀走後,張居正直接去了乾清宮,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如實說明。

朱笑笑放下摺子,聽完她的初步推斷,頗為贊同道:“確實,你父親那個人,莫說府裡的管事在外頭拉了幾輛車,便是有人當著他的面把太康伯府的匾額摘了,他恐怕都要先問一句是不是衙門的新章程。”

“聖人這話刻薄了些。”張居正嘴上這樣說,面上卻沒什麼不悅之色,“不過倒也差不離,管事們做什麼他一概不過問,問了半日也沒問出半句有用的話來。”

朱笑笑往後靠在椅背上,面上浮起一絲笑意,“朕說句實在話,你爹這樣的外戚滿朝上下找不出第二個,幸好是找不出第二個,否則朕這皇帝當得也太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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