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謙遜道:“兒臣今日踢得並不如意,好幾個球本可以進的卻都錯過了。”
朱笑笑擺了擺手,道:“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在場上的精氣神,這個平局朕覺得比任何一場大勝都有意思,它讓你們知道了什麼叫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
他走到朱慈煊面前,見她膝蓋上磕出的淤青,便道:“等會兒記得讓御醫給你上點藥酒揉一揉,別不當回事。”
朱慈煊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一臉不在乎道:“踢球哪有不磕碰的,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朱笑笑無奈搖頭,又將另外幾個姑娘都誇了一通,才走到了李定國面前。
李定國站姿端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與旁邊扭來扭去的張思學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朱笑笑讚賞地打量了他一會兒,問道:“你是李定國?”
李定國躬身答道:“回聖人,學生正是。”
朱笑笑點了點頭,道:“朕記得你是陝西小學考上來的,成績一直不錯,你乾爹近來如何?”
李定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收斂了,他不是沒聽過張獻忠吹噓自己和皇帝有交情,沒想到竟然還真不是吹的!
他壓下震驚,從容答道:“回聖人,乾爹前些日子寫了家信來,說他每日操練新兵忙得很,又說土豆估摸著比去年能多收兩成。”
朱笑笑聽了連連點頭,臉上笑意又濃了幾分:“你給朕轉告他,他練兵要用新式火器只管給工部遞條子,朕讓人優先給他送,明年的土豆種子朕會多撥些給他。”
“學生代乾爹叩謝天恩。”李定國聲音依然平穩,卻掩不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激動之色。
朱笑笑轉身面向所有人,朗聲道:“今日這場對抗賽是你們理工院和女子學堂之間的第一次正式較量,朕覺得很好,朕讓人辦這些學堂辦這些體育課,不是為了讓你們爭個你死我活分出誰強誰弱,而是為了讓你們在該用力的時候用力,在該放膽的時候放膽。讀書也好踢球也好,都要有這股精氣神,有了這股精氣神,將來你們不論做什麼都不會差。”
眾人精神地喊了一聲口號。
朱笑笑又道:“朕專門備了些獎賞,每人一柄蒙古小腰刀,一套文房四寶,你們留著防身也好掛在牆上當個紀念也罷,總之是朕的心意。”
說完,魏忠賢便招呼幾個小太監抬了兩隻樟木箱子過來,箱蓋一掀,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柄帶鞘短刀和十幾套筆硯紙墨。
隊員們一個個上前領賞,雙手接過時都不免激動得手指發顫,畢竟有些當官的爹都不一定得到過皇帝的賞賜。
天色已近黃昏了,西邊的雲霞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從天際鋪展開來。
看臺上的學生們陸陸續續散了,張思學走出老遠還回過頭來朝朱慈煊喊了一嗓子改日再戰,朱慈煊朝他揮了揮手算是應了這份戰書。
沐天波則扶著張文卿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竹棚方向挪,他的小腿在剛才最後一次衝刺時拉傷了肌肉,此刻走路都費勁,面上卻還是掛著笑。
鑾駕停在學院東門外,朱笑笑扶著張居正上了車輿,自己也跟著坐進去,魏忠賢便吩咐起駕。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張居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朱笑笑透過撩開的車簾望著外面漸漸退去的街景,隨口道:“思學那孩子可真能跑,朕瞧他在場上跟個沒拴繩的小馬駒似的到處竄。”
張居正睜開眼來,無奈道:“聖人今日已經誇了他多少回了。”
朱笑笑轉過頭來看著她笑道:“外甥似舅嘛,朕是想咱們的孩子將來若能有思學這般精力旺盛便好了。”
張居正聞言眉頭輕輕一皺,坐直了些身子,語氣認真道:“思學這孩子雖然聰明卻也淘氣到了骨子裡,孩子定要嚴加管教不能溺愛,否則長大便是脫韁的野馬再難管束了。小孩子不怕笨就怕沒規矩,一旦規矩沒立好往後再想糾正便要費十倍的功夫。”
朱笑笑聽她說得鄭重便也收了笑意,卻仍是神色輕鬆地反問道:“先生是要做嚴母?”
張居正心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道:“管教子女本就該父母一同出力,我一人嚴也沒用,聖人若是心軟一味縱容,我的管教便形同虛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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