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這日,彼得羅夫終於將新擬的協議遞交到了鴻臚寺,鴻臚寺卿不敢怠慢,當即呈送御前。
新協議明確了以葉尼塞河為界劃分兩國勢力範圍,界河以西歸沙俄,界河以東歸大明。
兩國商民可在對方境內自由貿易,皮毛、茶葉、絲綢、瓷器等貨物互通有無,關稅各自徵收互不干預。
兩國互派常駐使節,在各自首都設立使館,以便隨時溝通邊境事務。
這份協議比第一版誠懇多了,但朱笑笑注意到,在葉尼塞河上游韃靼部落的歸屬問題上,彼得羅夫依然含糊其辭,只說以實際控制線為準。
朱笑笑將協議擱在案上,對魏忠賢道:“去請鎮北王來。”
朱徽媞很快就來了,她今日穿著新制的親王常服,玄色盤領窄袖袍,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日又精神了幾分。
“大哥找我?”她行了禮便大大方方地在御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朱笑笑將協議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朱徽媞接過去,看完了將協議放回案上:“這個彼得羅夫倒是學乖了,不過韃靼部落那一塊他還是想含糊過去,八成是想回去跟他們的皇帝商量之後再做定奪。”
“朕料想也是如此。”朱笑笑靠在椅背上,“這份協議朕若是現在簽了,他回去之後沙皇不滿意,隨時可能翻臉不認賬。可若是讓他帶回去讓沙皇籤,來回少說也要一年,這一年裡邊境上萬一齣了什麼變故,這份協議便成了一紙空文。”
朱徽媞沉吟片刻,忽然道:“大哥,不如我隨他們使團去莫斯科。我記得大哥說過,鐵路已經修到了哈密以西的輪臺一帶,從輪臺下車之後走絲綢之路北線,過伊犁河谷進入哈薩克草原,再往西北方向橫穿西伯利亞平原,全程大約兩個多月便能到莫斯科。這條路線比彼得羅夫來時走的那條至少快了一倍。”
朱笑笑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端詳片刻,轉過身來看著朱徽媞,“這條路線朕也想過,但途中要經過哈薩克草原和西伯利亞平原,那些地方天寒地凍人煙稀少,補給極為困難。”
朱徽媞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我帶三百親兵隨行,每人配雙馬,帶上足夠的武器和彈藥。彼得羅夫的使團也有幾十號人,他們走了五個月都能到北京,我們也能。”
朱笑笑鬆了口,“帶一千人去,朕從京營再撥五百人給你,湊足一千精銳,你以鎮北王兼天朝使臣的雙重身份前往莫斯科,既代表大明與沙皇簽訂邊境協議,也順道勘察沿途地理民情,為日後鐵路繼續西延收集情報。”
朱徽媞眼睛一亮,立刻抱拳道:“臣領旨!”
朱笑笑還是不放心,便把她拉進了西域辦事處的群聊中,沿途要是有什麼意外,他們也能及時支援配合。
朱徽媞最開始震驚不已,但一聽說是自家祖宗弄出來的東西,倒也接受良好,還興致勃勃地拉著朱笑笑研究了一番。
朱笑笑耐心教了使用方法,特別是影片功能,通譯的水平到底比不上同聲傳譯,等朱徽媞見到沙皇開始談判的時候,他這裡就開著影片即時翻譯,免得她掉進什麼語言陷阱裡。
說完他又叮囑道:“沿途每到一個城鎮就在群裡發訊息報平安,遇險遇敵不許逞能,安全第一。”
朱徽媞認真地點了點頭:“大哥放心,我惜命得很。”
朱笑笑安排完正事,便讓人去會同館傳彼得羅夫進宮,將修改後的協議遞給他,道:“朕打算派鎮北王以天朝使臣的身份率領使團隨你們一同返回莫斯科,當面與沙皇陛下敲定協議細節並正式簽約,鎮北王殿下是朕的親妹妹,由她代表朕與沙皇簽約最為合適。”
彼得羅夫愣了好一陣,皇帝派親王出使莫斯科?這在歐洲的外交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高規格待遇。
他連忙躬身道:“陛下如此看重此事,臣代表沙皇陛下深表謝意,能與親王殿下同行是臣的榮幸。”
朱笑笑滿意道:“如此便說定了,鎮北王率使團與你們一同出發,乘坐火車到輪臺站,走絲綢之路北線經西域出境,朕已命沿途各驛站在二十日內備齊糧草補給,使團定於二月初二啟程,你們回去好生準備。”
彼得羅夫領命退下,雖然這次出使的成果尚需沙皇確認,但能夠帶著大明親王回莫斯科,足以讓他在貴族圈裡風光好一陣了。
至於西伯利亞的據點,等大明皇帝真派了人來驅趕再說吧。
轉眼到了二月二,龍抬頭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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