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399頁 江南春早(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江南春早,松江府城西首一條僻靜街巷裡,青磚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松江府婦女聯合會幾個字。

門前兩個佩刀的女兵站得筆直,來往的行人經過時雖有側目者,卻也不似十幾年前那般大驚小怪了。

這日辰時剛過,一個穿青布衫的婦人便慌慌張張地奔進了婦聯的門。

當值的女吏引她進去,那婦人見了堂上的人,一口氣還沒喘勻便道:“沈主任,民婦要告狀!我東鄰的錢家關起門來給私自閨女纏腳,好端端一個女娃疼得夜夜哭,還不叫她上學!”

堂上端坐的便是松江府婦聯主任沈含章,她年約三十出頭,穿著件天青色交領袍,頭髮綰得齊整,眉目間透著一股沉靜。

聽罷那婦人的話,她先命人稍坐,又讓文書陸採蘋把狀子細細錄了,這才開口問道:“你慢慢說,這錢家是什麼人家,女兒多大,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那婦人叫劉小花,與錢家只隔一堵牆,錢家祖上出過舉人,如今當家的是個秀才,喚作錢守拙,為人迂執,極重禮教。

錢家的老太太更是成天把規矩體統掛在嘴邊,說閨女腳大便是丟祖宗的臉。

錢家的女兒小名玉娘,今年整十歲,年前還見她在門口玩,年後便再沒露過面。

劉小花起先只當是孩子病了,誰知夜半牆那頭常傳來細細的抽泣聲。

她心裡起疑,一日趁錢家老太太出門燒香,假借借米上門,隔著窗欞瞧見玉娘蜷在裡屋,兩隻上裹著厚厚的白布,眼睛哭得紅腫。

“民婦不敢聲張,只能先來報官。”劉小花急切道,“沈主任,朝廷三令五申不許纏足,你們婦聯管的正是這個,可得救救那孩子!”

沈含章聽罷,神色已冷了下來,纏足一事聖人早有明令禁止,私犯者視同違法,卻還是屢禁不止。

她問陸採蘋:“錢家這女兒可在學籍冊上?”

陸採蘋當即翻出一本冊子查了半晌,道:“柳橋鄉適齡學童的花名冊上,錢家只有兩個兒子入了學,女兒玉娘並無登記,去年鄉里又催過一回,錢家回話說女兒體弱多病,在家養著,暫緩入學,後來便沒了下文。”

沈含章冷哼道:“凡六歲以上十五歲以下的男女皆須入學讀書,這錢家倒好,一句體弱養病便敢把女兒藏起來。”

陸採蘋又道:“主任,依章程,當先上門查驗,若確有纏足之事再行處置。”

沈含章起身道:“你去點齊警衛連隨我走一趟柳橋鄉,遲一刻那孩子便多受一刻的罪。”

凡有涉及女子安危的申訴,婦聯必不獨往,因著常要同那些頑固不化的夫家婆家打交道,為免言語不通動起手來,各地婦聯皆配有一支警衛連,專司護衛與執法之責。

婦聯幹部若要出外辦事,例必先通知警衛連點齊人手,整裝列隊,方好一同上門,這是婦聯辦事的出行標配,也是先禮後兵四個字的底氣所在。

松江府的警衛連日常當值女兵三十來人,個個習過拳腳,配著腰刀與短棍,專司護衛婦聯與婦嬰署出勤。

陸採蘋不多時便迴轉,身後跟著一隊女兵,為首的隊正楊四娘,三十歲上下,十二名警衛皆是一色青灰短打,腰束革帶,足蹬快靴,腰背挺得筆直。

排在最末的一個小兵不過十六七歲年紀,站在一群老練警衛中間倒顯單薄,可細看之下,只覺她身姿挺拔,行動有力,面孔雖還帶著幾分稚氣,卻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

這少年便是隱姓埋名的朱慈照,隊里人都喚她張小乙,只當是個武藝好些的尋常女兵。

兩年前,她自覺學藝有成,便向爹孃請求出宮歷練,捏了個身份投身婦聯附屬的警衛連,做了一名小兵。

朱笑笑曉得她早就兌換到了心心念唸的武功秘籍,又跟著秦良玉練了多年,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得她的身,故此並不阻攔。

只囑咐她萬事小心,臨行前又往分系統商城裡添了許多保命的物事,都是她的積分足夠換的。

張居正雖不捨,卻也不阻攔,她總要知道這個天下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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