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384頁 緊接着回信的是山西巡撫(1)

作者:顧曲散人·20天前

緊接著回信的是山西巡撫,也是王紀的同年,他的回覆更加直白:“弟雖愚鈍,亦知立儲變制非社稷之福。然晉地女學甚少,女官寥寥,弟若辭官,繼任者若非女官,亦必是附和新政之輩。以此觀之,留任反可制衡一二,辭官則正中其下懷。”

程文輝給南京國子監的幾位同年去信,回的只有寥寥數人,且態度曖昧:“兄之志可嘉,然弟在監中不過一祭酒,上承南京吏部,下對數千監生,欲辭則牽連太廣,還望兄體諒。”

江西按察副使給姚應昌的回信裡乾脆寫道:“兄所言綱常禮法固是正理,然弟在江西日日審案斷獄,所見民間疾苦與朝堂禮法相去甚遠。聖人在位二十餘年,興女學開礦路平邊患,百姓但知有飯吃有衣穿,誰管綱常?兄以綱常諫君,君以實績示民,勝負已分。”

韓文銑聯絡的那些兵備道和地方守備將領倒是回了幾封信,宣府兵備道說:“弟處邊關苦寒之地,無暇品茶論道。聖人這些年來發放的餉銀充足,軍械也換得勤,底下兄弟們拿錢養家餬口,只認錢袋子不認禮法書。兄若要弟在軍中串聯反對立儲,且不說成與不成,便是弟兄們那一關也過不去。”

發出去的百餘封信中,真正回了信的不足三成,回信中表示願意響應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隻是客客氣氣地表達了同情與欽佩,然後給出一個委婉卻堅決的拒絕。

偶有一兩個當真辭了官的,不是本就快要致仕的老油條,便是早就與上官不睦想去職避禍的刺頭。

一問都反對,一說到辭官抗議,就是百姓離不開我,手下離不開我,衙門離了我不轉,愛莫能助。

總之,莫挨老子!

王紀每日照常約了幾個人在家中議事,將各地回信的情況簡單通報了一遍,互相交流成果,都不盡如人意。

“聖人的新政這些年推行得順風順水,老百姓日子好過了,自然向著他說。可立儲和那些新政不是一回事,咱們要讓天下讀書人明白,女子繼位意味著什麼。”

既然同事滑不溜手,那就只能劍走偏鋒了。

眾人有了新思路,連忙回去寫稿子往各家報紙投遞。

程文輝寫得快,當夜便擬出了兩千餘字的《立儲駁議》。

文中寫道:夫天地定位不可易也,乾坤有序不可紊也。女儲之議,其禍甚於閹宦弄權、外戚干政。何則?閹宦弄權止於一代,外戚干政不過數十年,而女儲一立,二百年後天下男子皆為臣妾矣。

姚應昌則寫了一篇《論陰陽逆行之害》,引用《周易》中的卦象來論證女子為君的不可行,文中將君主比作陽氣,臣民比作陰氣,說女子為君便是陰居陽位,會導致秩序崩壞災害頻仍。

他甚至還列舉了歷代女主臨朝時發生的天災人禍,說這些都是陰陽失序的報應。

不過這種觀點在這裡大約沒什麼市場,公主降生後的祥瑞已經遠遠超過天災了。

這些文章發出後,支援立儲的一方也不甘示弱,女官們也紛紛提筆上陣。

報紙上的論戰愈演愈烈,真正願意效仿京官辭官的地方官卻寥寥無幾,各地衙門照常運轉,立儲章程的擬定也按部就班地推進著。

六部各衙門裡,女官們已經全面接手了辭官者留下的空缺。

戶部太倉庫的新任管事是原戶部派駐女參事顧靈犀,她是首批女科進士,此前已在各部歷練了整整八年,賬目核算的本事連那些做了幾十年的老吏都挑不出毛病。

吏部文選司接手的是女官蘇蕙,她原本在吏部當參事時分管的便是官員考核檔案,此番接手吳思遠的工作後,頭一件事便是將吳思遠經手過的所有官員考核記錄從頭梳理,不到三天便發現有幾個地方官的考核評語與實績對不上。

她將這些疑點列出,呈給吏部尚書,王紹徽看了之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批了重新核查。

工部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辭官的那些郎中和主事中有一半以上是管漕運和河工的,女官接手後,年輕吏員們成了頂樑柱。

這些吏員雖不是進士出身,但經驗豐富,很快就將部務重新運轉開了。

至於吏員層面的空缺,魏忠賢從內廷二十四衙門抽調了不少人手前去填補。

這些太監在宮裡做的事本就與文案賬目打交道,不少曾在秘書處輪值歷練過的,到了各部衙門之後稍稍適應便能上手。

立儲的章程在數日之後由內閣正式呈遞御前,朱笑笑與張居正一同過目,來回改了三次,才批了一個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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