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維拉坐在阿爾梅達與施陶芬貝格中間,拉瓦錫坐在後排,面前的矮几上擺著茶點瓜果。
四周的觀禮臺上坐滿了人,第一層是藩王宗室,第二層是內閣六部九卿,第三層是各省布政使與按察使,第四層是藩屬使臣與西洋來賓,第五層是京中官員與地方工農商代表。
辰時三刻,鐘鼓齊鳴。
樂聲隱隱傳來,是中和韶樂的曲調,編鐘與玉磬交替奏響,旋律古樸莊嚴。
第一撥入場的是一百零八名舞生,他們身著赤色袍服,手持雉尾與朱幹,在丹陛前跳起了文武二舞,舞姿剛柔相濟,進退有度,每一個轉身都整齊劃一。
舞畢,第二撥入場的是太常寺的贊引官,他們分列丹陛兩側,以清亮悠長的嗓音高唱讚詞,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餘韻久久不散。
朱慈照出現在皇極門內時,整個廣場上數千人的目光都凝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大紅袞冕,上衣下裳皆為赤色織金雲龍紋錦緞,頭上戴著九旒冕冠,旒珠在她額前微微晃動。
秦良玉教她的馬步此刻派上了用場,下盤穩當,步伐雖小卻不亂,冕冠的旒珠只在額前輕微擺動。
朱慈照走到丹陛前,提起衣襬邁上臺階,臺階共有九級,走到最後一級時,她站定轉身,面朝丹陛之下數千文武官員與觀禮賓客。
欽天監監正隋明德忽然發現日頭的外沿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光暈漸漸擴大,將太陽裹在正中,形成了一個渾圓的光環。
日暈本就罕見,光環外圍竟又隱約浮現出一圈五色虹霓,赤橙黃綠紫五色依次排列,如同一條看不見首尾的彩練環繞著太陽。
隋明德猛地從觀測席上站起來:“天開寶蓋,日現圓光,此乃君德昌,天下和之兆啊!”
所有人抬頭看天,果見日頭外環繞著一圈璀璨奪目的五色光環,光暈柔和而不刺眼,像是給太陽罩上了一層琉璃罩子。
光環正中隱約可見幾縷極細的雲絲,雲絲形狀恰如一條盤旋的龍。
此時宮城深處恰巧飛出一群白鶴,排成人字形飛越皇極殿屋頂,在廣場上空盤旋了三圈,發出一陣陣清越的鶴唳聲。
鶴群飛過之處,天空中灑落了無數細小的亮光,亮光在日光下閃爍不定,有官員伸手去接,亮光落在掌心便化為一滴水珠,晶瑩剔透,帶著一股極淡的草木清香。
白鶴盤旋三圈後便朝東飛去,漸漸隱入雲端,只餘鶴唳聲在空中迴盪良久方才散去。
隋明德在觀禮臺下奮筆疾書,將這一連串異象逐條記錄在案:“天啟二十一年三月初六,辰時末刻,皇太子行冊封禮,天現日暈五色,暈中隱現龍形雲氣,白鶴飛越皇極殿,繞殿三匝,灑香露而東去。”
樂聲再起,冊封禮正式開始。
孫慎行展開冊文朗聲宣讀,冊文以駢體寫成,辭藻典麗,先敘祖宗功德,次述儲君之重,再贊皇嗣之德,洋洋灑灑千餘字。
“……皇長女慈照,天資粹美,德器深厚,銜玉而生,祥瑞昭彰。仰承天命,俯順輿情,冊爾為皇太子,授以金冊金寶。爾其恪守儲君之德,勤修學問,敬慎威儀,上體天心,下恤民隱,以承祖宗之丕緒,以副社稷之重望。於戲!儲位既定,國本斯固,四海臣民,其共鑑之!”
朱慈照接過金冊金寶高舉過頭,朝父母行三跪九叩大禮,又轉身朝太廟方向叩首三次,隨後站起身來,面向百官,朗聲道:“孤領旨謝恩,定當恪遵祖訓,勤學修德,不負皇天厚土,不負列祖列宗。”
“臣等恭賀皇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數千人齊刷刷跪下高呼賀詞,聲浪從丹陛前一層一層地往外推,傳到午門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