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00頁 他這話說得雖客氣(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他這話說得雖客氣,骨子裡的意思卻明明白白,女人不該干政,這是祖訓,有德之婦正該辭讓,怎能由著皇帝胡來呢!

毛士龍也大步走到中央,將笏板高舉過頭,大聲道:“劉閣老言之有理,皇后代天子理政,此乃我朝開國以來未有之事!《皇明祖訓》有云,後宮不得干政,皇后之責在於母儀天下,而非執掌朝綱。今陛下出巡在外,朝政自有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何須皇后以女子之身臨朝聽政?臣請娘娘退居坤寧宮,勿開牝雞司晨之先例!”

他話音剛落,暴謙貞便跟著出列,站在毛士龍身側,同樣高舉笏板:“臣附議!祖訓昭昭,後宮干政乃亂政之源,娘娘身為皇后當以呂武為戒,不可擅權越位!”

惠世揚緊隨其後:“臣也附議!陛下出巡,朝政有內閣有司禮監,娘娘何必親自出面?若娘娘執意臨朝,恐惹天下人非議!”

周朝瑞亦站了出來:“《詩經·大雅》雲: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懿厥哲婦,為梟為鴟。自古婦人有才者多,有德者鮮,有才而無德則禍亂隨之。呂武之禍殷鑑不遠,娘娘豈可重蹈覆轍?”

一時間,六科言官們紛紛出列,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文官見有人帶頭,也陸續有幾個人跟了,附議的聲音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們越說越亢奮,彷彿張居正坐在鳳椅上的每一息都是對聖賢書的褻瀆,每一個眼神都是對祖訓的挑釁。

殿前的空氣被他們的唾沫星子攪得又溼又熱,有幾個站在後排的官員被噴了一臉也不敢擦,只能低著頭默默忍受。

方從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韓爌看了方從哲一眼,又看了劉一燝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出列。孫如遊低著頭假裝在整理袍袖,彷彿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張維賢依舊站得筆直,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言官,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露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冷笑。

張居正起身走到御階之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言官,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沒有急著爭辯,等那些附議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才鎮定開口。

“毛給事中,你說皇后代天子理政是開國以來未有之事?”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那《大明會典》卷五十,皇后監國之制,你可曾讀過?”

毛士龍一愣,臉上的慷慨激昂僵了一瞬。

張居正不等他回答便徑直接了下去:“永樂七年,成祖文皇帝北征,仁孝文皇后奉旨留守南京,內外庶務悉由皇后裁斷,有司奏事皆稱皇后旨意。永樂十二年,成祖再次北征,仁孝文皇后依舊留守監國,事無大小皆由皇后處分。毛給事中,你說皇后代天子理政是開國以來未有之事,那仁孝文皇后監國之事是史書杜撰的不成?”

毛士龍語塞,臉色從慷慨激昂變成了青白交加,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暴謙貞硬著頭皮道:“娘娘,仁孝文皇后監國乃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彼時成祖北征,京中無人坐鎮,故有此舉。今陛下不過出巡宣大,朝中自有內閣輔政,何必勞動娘娘鳳駕?”

張居正目光轉向他,輕笑道:“暴給事中說朝中自有內閣輔政,成祖之前可曾有內閣?”

暴謙貞被問得張口結舌,這也是祖,那也是祖,你罷丞相,我開內閣,還不都是隨上位者的心意?

張居正又道:“你們既說祖訓有云,後宮不得干政。誰來告訴本宮,《皇明祖訓》的原文是后妃不許干政,還是后妃不許干預外事?”

這一問更是無人能答,因為《皇明祖訓》的原文確實是后妃不許干預外事,而非籠統的不許干政。

甚至干預外事的上下文,說的也是后妃不得私見外臣、不得為孃家請託、不得交通外廷。

主意是防外戚的,這些東西張居正早就嚼得滾瓜爛熟,連他們會挑的刺都有所預料。

暴謙貞臉色漲紅,嘴唇翕動著想要反駁,可張居正這一番話引經據典又邏輯嚴密,他一時竟找不到破綻。

他身後的周朝瑞見勢不妙正要開口接應,張居正已轉向了他。

“周御史方才說哲婦傾城,引自《詩經·大雅·瞻卬》。本宮也請周御史把這詩全文背一背。”

周朝瑞自負熟讀《詩經》,張口便道:“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懿厥哲婦,為梟為鴟。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

張居正點了點頭,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周御史背得一字不差,可週御史怎麼不接著往下背?後面還有兩句,匪教匪誨,時維婦寺。再往後,這首詩的結尾是什麼?周御史,你只背了罵婦人的幾句,可這首詩真正的主旨,你讀懂了麼?”

。變微臉瑞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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