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05頁 可從六月等到七月(1)

作者:顧曲散人·22天前

可從六月等到七月,樹葉子也從翠綠曬成墨綠,中央卻是越開越遠了。

宣大的分田已進入了最吃緊的收尾階段。

到七月中旬,大同府境內的晉商霸田已基本發還完畢,宣府鎮那邊也完成了大半。

朱笑笑親自站在田埂上,監督新劃定的界碑被埋進土裡夯實了,這才直起腰來。

日頭懸在頭頂白花花地晃眼,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他的臉曬黑了不少,脖子和手背都蛻了一層皮,露出底下嫩紅的新肉,被汗水一蜇便火辣辣地疼。

駱養性從田埂那頭走過來,手裡捧著一摞公文,呈給朱笑笑彙報了各地衛所的處理結果。

清理衛所弊病比之分田更加棘手,宣大沿線的衛所自正統年間便已開始糜爛,到萬曆末年更是爛到了根子裡。

軍屯的田地被軍官私佔,軍戶淪為軍官的私奴,兵器甲仗年久失修,馬匹瘦得能數出肋條骨來,操練更是形同虛設。

有些衛所的兵士甚至一年到頭都不摸一回刀槍,整日里被軍官支使著幹私活、種私田、服私役,比尋常佃戶還不如。

朱笑笑帶著白桿兵巡查衛所時,親眼見過一個百戶所的兵器庫裡,刀槍鏽得拔都拔不出來,弓弦一拉便斷,箭桿被蟲蛀得如蜂窩一般,拿手一捏便碎成粉末。

那百戶卻還梗著脖子說這些兵器都是去年才換的新貨,只是庫房潮溼才鏽成了這樣。

朱笑笑也不與他爭辯,只命人將賬冊調來,翻到兵器購置那一頁,上面赫然寫著萬曆四十七年換新刀五十口、槍五十杆、弓三十張、箭三千支,銀三百兩,下面蓋著百戶的私印和衛指揮使的關防。

他將賬冊摔在那百戶面前,冷哼道:“你去年換的新刀便是這些鏽鐵片子?要不要朕讓人把它們送到京裡去,讓兵部的老爺們也開開眼,看看你花三百兩銀子買來的新刀是什麼成色!”

那百戶吃不住嚇,登時怕得把衛指揮使以下十幾個人全供了出來。

朱笑笑便順藤摸瓜,從宣府前衛查到宣府後衛,一個衛所一個衛所地清理過去。

他每到一處便先封了賬冊和武庫,然後召集軍戶逐一問話。

那些軍戶起初不敢開口,被軍官欺壓了這麼多年,早已養成了唯唯諾諾的習慣,見了穿官服的人便本能地縮起脖子,問十句也答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朱笑笑也不急,讓人在衛所裡住下來,今日跟這個聊聊,明日跟那個說說,聊得多了,那些軍戶漸漸便發現這個年輕的皇帝跟以往那些來巡查的官老爺不一樣。

他不打官腔,不問那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也不拍桌子嚇唬人,就是跟他們扯些家常,問他們家裡幾口人、一年打多少糧、夠不夠吃、孩子可曾讀書。

問得多了,那些軍戶便慢慢放下了戒心,開始一五一十地倒起苦水來,誰家的田被指揮使佔了,誰家的兒子被千戶打死了,誰家的媳婦被百戶糟蹋了,誰被剋扣了幾年軍餉一個銅子都沒見過。

白桿兵根據這些線索逐一核實,證據確鑿的當場拿人,罪證不足的也記錄下來留待後查。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的軍官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有幾個還想煽動部下調兵對抗,可那些軍戶們見皇帝親自來了,又見白桿兵刀槍雪亮甲冑鮮明,哪裡還肯跟著他們賣命?反倒是爭相倒戈,把他們上司的罪狀一五一十地揭發出來,唯恐說得不夠詳盡。

如此清理了半個多月,宣大三鎮的衛所被朱笑笑從頭到尾梳了一遍。

貪墨嚴重的軍官被鎖拿進京交三法司會審,罪證稍輕的革職永不敘用,空缺出來的職位從白桿兵和京營中選拔有功之士暫代,待回京後再由兵部正式銓選。

那些被欺壓了多年的軍戶們分了田、免了債,又領到了拖欠多年的餉銀,一個個如在夢中,捧著那白花花的銀子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在嘴裡咬,咬完了便嘿嘿地傻笑,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跪在地上朝著朱笑笑的方向咚咚磕頭,磕得額頭都腫了也不肯停。

這一日,朱笑笑剛回到行在便接到了駱思恭發來的訊息。

【大明高質量心腹圖鑑(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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