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思恭:陛下,張懋修、張允修二人已於昨日抵京,暫居會同館。張嗣修自稱年老體衰,不願離鄉,仍留在徐聞社學教書。據錦衣衛所查,自為故相張居正翻案後,張懋修一直在湖廣江陵老宅打理髮還的家產,召集流落各處的家人陸續歸鄉安頓。其兄張敬修雖已故,遺有一孫名張同敞,年十三,隨張懋修一同入京,張允修有三子一孫,亦已安頓妥當,二人此來顯是準備陛見聽用了。】
【魏忠賢:皇爺,奴婢也打聽到一些事兒。這張懋修性子耿介得很,在江陵時不少人想巴結他,送田送宅子送銀子的都有,他一概不收,只說父親沉冤得雪已是天恩浩蕩,他若再受這些便是辱沒了先父清名,倒是把發還的田產分了不少給當年受牽連的族人,自己只留了百十畝薄田度日。】
朱笑笑看著這條訊息微微笑了一下,這樣的人用起來反倒放心,因為他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他心裡門清,用不著旁人時刻盯著,也用不著擔心他會在銀子面前彎了腰。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先開啟大群向徐光啟詢問農官培訓進度,又問玉米在旱地的試種情況如何。
徐光啟回覆得極快,照例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朱笑笑這回沒有頭大,認認真真地從頭看到了尾。
陝西旱情緊急,這些資料便不是枯燥的數字了,是能讓成千上萬人熬過荒年的活路。
徐光啟在附件的末尾寫道,經過半年的培訓,已從皇莊佃戶和各地選送的農官中選拔了三十餘人,皆已掌握番薯、玉米的種植要訣,且能因地制宜調整水肥,隨時可以派往地方。
另附一份名單,註明了各人的籍貫、年齡、學業優劣及所擅長的土質型別。
朱笑笑看完,心中大定,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才又睜開眼,從案上取過紙筆,開始給皇后寫信。
先將分田和清理衛所的進展簡略說了一遍,告知接下來準備入陝的打算,又把對張懋修張允修的安排細細寫了。
張懋修他打算放到陝西去推廣番薯,讓徐光啟帶人帶苗過去與他配合,此人脾氣耿介但能任事,又是故相之子,在士林間有名望,由他出面與地方官打交道比尋常農官更便宜。
只是他性子剛直,未必肯輕易受人差遣,所以想請皇后在京中先接見二人,替朕安撫幾句,說說陝西民生之艱,說說朕對他的期望,讓他心甘情願地去。
至於張允修,便請皇后問問他自己的想法,是想在京任職還是願去地方,不論是六部還是州縣,只要是實職,朕都可以安排。
信末又提了一句張同敞,說故相長子只這一點骨血,讓皇后看看他的資質,若是個可造之材,不妨留在國子監讀書,讓翰林學士們好生教導,將來也好替張家頂門立戶。
他將信封好,交給駱養性派專人快馬送回京城,這才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便是萬全左衛的校場,白桿兵正在操練,秦良玉騎著她那匹棗紅馬在校場邊上督練。
她的麾下如今已不止三千人了,野狐嶺大捷和蠲免加餉的訊息傳開之後,北直隸各府縣陸續有流民鄉勇來投。
起先是三五十人,後來便是一二百人,再後來竟有成百上千的人拖家帶口地湧來,都說是聽聞聖駕在山西,要來投奔皇上報效國家。
這些人裡有被晉商奪了田無家可歸的佃戶,有衛所裡逃出來的軍戶,有從河南陝西逃荒來的流民,也有不少是當地鄉勇,本就有武藝在身,聽聞皇上親征大捷便熱血上頭,扛著一杆槍揹著一把刀便來了。
秦良玉將這些人都收攏起來,挑了精壯的編入隊伍,老弱的便安置在屯裡種地,到七月中旬時來投之人已逾三千之數。
這些人雖然來歷駁雜,操練起來卻格外賣力,因為他們不是被徵來的,是自己投來的,心裡揣著一股子想要出人頭地、報答皇恩的勁頭,便像是憋著一口氣要證明什麼似的,比尋常徵來的兵士不知強了多少。
秦良玉對此頗為滿意,在群裡跟戚繼光說起時還誇了幾句,說這些人底子雖然參差不齊,但勝在肯吃苦、聽號令,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練成一支精兵。
朱笑笑對此自然心知肚明,因為這些流民鄉勇裡,至少有一小半是他暗中安排的。
第56章
當初系統十連抽卡時抽到的那一大批普卡,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遍佈各府各縣, 他早就讓錦衣衛暗中聯絡上了。
他們對宿主天然擁有百分百的忠誠,接到密令之後便開始在各自的鄉里鼓動宣傳, 把野狐嶺大捷和蠲免加餉的事添油加醋地傳播開去,又把皇上在山西親自主持分田,替老百姓做主的訊息散播得人盡皆知。
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流民、被衛所軍官欺壓得走投無路的軍戶、心懷報國之志卻報國無門的鄉勇, 聽了這些訊息哪裡還坐得住?自然是紛紛收拾行囊投奔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