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現在暫時不差錢,加上分紅穩定入賬,真碰到緊急情況還有好幾張體驗卡撐著,五萬換五萬不虧。
他需要這樣一場大勝讓川南穩定,該花的他絕不吝嗇,果斷點選購買。
驀地,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的胸口湧出來,像是疾風從他的身體裡呼嘯而出,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朱笑笑抬起頭望向天空,原本灰濛的雲層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雲的紋路在緩緩旋轉,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攪動著這片天幕,旋轉的方向正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
起先只是幾縷細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拂在臉上帶著一股潮溼溫潤的氣息,與這個時節川南慣常的乾冷西北風截然不同。
安邦彥騎在馬上,感覺到風向不對,臉色登時變了。
他在川南群山中長大,對這裡的風土氣候瞭如指掌,冬春時節從來只刮西北風,何曾刮過東南風?這風來得太蹊蹺了,讓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安邦彥還未來得及示警,那幾縷細風便驟然猛烈了起來。
東南方向的天空像是被人捅破了一個口子,狂風呼嘯著從口子裡灌進來,挾著滿天的塵土和枯葉,劈頭蓋臉地朝奢安聯軍撲去。
官道兩側,那些戚繼光事先鋪好的引火之物被狂風一卷,表面的浮土吹散,露出底下浸透了桐油的乾草和枯枝。
等的便是這一刻,戚繼光立刻下令讓隘口兩側石壁上所有的飛雷炮同時開火。
火彈的薄鐵殼在落地時碎裂開來,桐油、硫磺、松脂的混合物濺得到處都是,被火藥的爆炸一引便騰起了熊熊烈焰。
東南風恰在此時呼嘯而至,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烈焰便如同惡獸張牙舞爪地朝奢崇明的前隊撲了過去。
官道兩側的灌木叢、枯草堆、半溼的柴草幾乎在同一時刻被點燃了,長長的火龍沿著官道兩側蔓延開,把奢崇明的兩萬前隊裹在了一條烈焰翻騰的走廊裡。
濃煙滾滾沖天而起,嗆得土兵們涕淚橫流睜不開眼,火舌舔舐著他們的衣甲和頭髮,燒得皮肉滋滋作響。
東南風不斷把火勢朝北面推,前排的土兵被燒得鬼哭狼嚎往後逃,後排的土兵還在往前擠,兩下撞在一處,登時亂作一團,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奢崇明騎在馬上被濃煙嗆得不住咳嗽,他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刀,嘶聲喊著不要亂穩住陣腳,可他的聲音在狂風呼嘯和士兵的慘叫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一匹受驚的戰馬從他身旁狂奔而過,險些把他撞下馬來,他死死攥住韁繩,臉上被煙燻得漆黑,眼中滿是驚惶和不解。
這風火怎麼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專往他的隊伍裡鑽?
安邦彥在後隊中看見前方火光沖天,聽見那震天的慘叫聲,便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不是沒有見識過火攻,諸葛武侯火燒博望坡,周公瑾火燒赤壁,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成為那被燒的一方。
而且這火燒得太過蹊蹺了,風向怎會忽然逆轉?那些引火之物又是何時鋪下去的?大明天子究竟用了什麼妖法?
他越想越覺得心頭髮涼,也顧不上奢崇明瞭,當即下令後隊調轉方向朝來路撤退。
戚繼光早就算準了他會跑,楊澤帶著一隊火銃手早已繞到了聯軍的側後方,藉著山林的掩護潛伏了一夜,此刻見安邦彥的後隊開始鬆動,便同時從山林中殺了出來。
排銃齊發,鉛彈呼嘯著朝安邦彥的帥旗方向傾瀉,安邦彥的幾個親兵應聲落馬,他本人也被一顆鉛彈擦過頭皮,鮮血順著鬢角淌下來糊了半邊臉。
他趴在馬背上死死抱著馬脖子,也顧不上指揮,拼命打馬朝山林深處逃去,身後的土兵們見主帥都跑了,哪裡還有鬥志?呼啦啦地跟著往山林裡鑽,旗幟、輜重、兵器丟了一地。
奢崇明在前隊中看見後隊的旗幟倒了,安邦彥的帥旗也朝山林方向移動,便知道安邦彥已棄他而去。
他破口大罵了幾句,卻也知道自己再不走便真要葬身在這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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