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刻起,沐家的未來就寄託在這個三歲小兒身上了。
開礦的事自此便步入了正軌,宋應星帶了一批懂採礦的師父趕過來,在滇東北的崇山峻嶺間探礦脈建礦場。
潘季馴也將川南一帶的水運疏浚與長江航道打通的事同步推進。
第一批從滇銅礦區沿著長江運往川南的銅料裝船啟運,十幾艘滿載銅礦石的漕船在金沙江湍急的水流中排成一列,緩緩駛過鎖口峽時,兩岸峭壁上還殘留著大火的焦痕。
船工們望著石壁上那些被燒得焦黑的松樹殘樁,依舊會談論起那場挾著烈火從天而降的東南風,說是天子一怒,山河變色。
這些傳言在川南一帶的茶樓酒肆間流傳了許久,越傳越神,有人說皇帝是天上的火德星君轉世,有人說是當年諸葛武侯借東風的法門被他學了去,還有人說是太祖高皇帝在天有靈親自替曾孫佈下的奇門遁甲,說來說去誰也說服不了誰,便又嚷著讓店家再燙一壺酒,繼續唾沫橫飛地爭論下去。
這邊的事大致步入正軌之後,朱笑笑便開始盤算下一程的去向了。
他原打算在四川再盯一陣改土歸流的進度,可最近接連收到了幾份來自廣東的奏報,說是弗朗機人在廣州沿海的活動越發頻繁,不僅公然佔據濠鏡澳設炮臺收關稅,還屢次派遣武裝商船在珠江口外攔截過往船隻索要通航費。
那些紅毛夷仗著船堅炮利橫行無忌,朱笑笑當然知道濠鏡澳就是日後的澳門,葡萄牙人從嘉靖年間便開始在那裡落腳,名義上是租借曬貨,實際上早已將那片地方經營成了國中之國,設官署、駐軍隊、建教堂,把國朝的海防視若無物。
他倒不急著跟葡萄牙人正面衝突,大明眼下也經不起一場大規模的海上戰爭,但海防鬆弛,地方官員對海疆之事得過且過這些積弊卻是必須去處理的。
朱笑笑心裡還有一個念頭,濠鏡澳的葡萄牙人手裡會不會有從南洋運來的橡膠?
他上輩子是搞建築的,對橡膠的重要性再清楚不過,密封、減震、絕緣、防水,幾乎樣樣都離不開這東西。
蒸汽機上好幾個關鍵部位都需要這個,若是能搞到種子或者樹苗大批次種植,工業化的步子便能再往前邁一大步。
恰好戚繼光也摩拳擦掌想見識見識弗朗機人的火器,他早在群裡唸叨了好幾回,說葡萄牙人的那種長管重炮射程遠威力大,若能弄一兩門回來拆開研究研究,工匠局的火炮水平沒準能再上一個臺階。
朱笑笑盤算了路程之後,便傳令往廣東去,水陸並進少說要走十幾日。
在此期間他的信恰好也送到了京城,張居正展信一看,臉色便有些微妙。
她早知皇帝要攤牌,卻沒想到他會寫得這般詳盡,連張先生是朕特意替卿尋的帝師這種話都說了出來,語氣裡那股子獻寶似的得意勁兒她隔著信紙都能聞見。
皇帝對她好,找人給她分憂,她也很感動,如果不是自己給自己做幫手就更好了。
客印月和魏忠賢也適時前來拜見,這兩人顯然事先得了皇帝的吩咐,一進門便屏退了左右。
兩人一唱一和,把太祖顯靈、應夢賢臣、群聊妙用這一套說辭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張居正雖然早已在群裡潛了幾日,又看過皇帝書信,此刻卻不得不裝出一副震驚不信的模樣。
客印月再接再厲道:“娘娘,皇爺在信裡想必已經跟您說了那神仙之物的事,奴婢不敢欺瞞娘娘,那東西確實是有的,奴婢入群已有些時日了。”
哦?看來這東西皇帝不只有一個。
魏忠賢也跟著點頭哈腰道:“娘娘,奴婢也能作證!那東西端的神奇,千里之外溝通自如,皇爺在宣大、陝西、川南的一應軍務政務都是靠它排程指揮,否則哪能這般得心應手?”
張居正見火候差不多了,只做個猶豫不決的樣子,兩人便齊齊出神,想是在群裡跟皇帝通氣。
果然,她眼前又忽然一閃,一行文字帶著個方框子躍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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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截然不同的稱呼,張居正心中稍定,卻還是故意頓了頓,遲疑著看了客印月與魏忠賢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