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78頁 劉渠被親兵攙扶着走進城門洞子時(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與此同時,廣寧城中的熊廷弼也收到了戚繼光從錦州發來的急遞。

戚繼光在信中說大軍已過錦州,再有兩日便可抵達廣寧,只是沿途發現後金斥候活動頻繁,恐有伏兵截道,故而行軍速度有所放緩。

秦良玉的白桿兵走的是山區小路,腳程雖慢,卻不易被後金斥候察覺,預計也能在兩日之後到達廣寧外圍。

熊廷弼看罷急遞,眉頭緊皺,對孫承宗道:“戚元靖說建奴斥候活動頻繁,恐有伏兵,塔山堡那處隘口地勢險要,若被建奴搶先佔了,援軍便要被堵在山道里施展不開。”

孫承宗沉吟片刻,忽然說道:“此事或許不必太過擔憂,戚元靖此人用兵極為老練,他既已察覺建奴有伏兵必定會有所防備。再者秦良玉的白桿兵走的是山路,皇太極派人去堵塔山堡只能攔住戚元靖的正面,攔不住側翼,等秦良玉到了廣寧外圍,皇太極便是兩面受敵,屆時他再想堵塔山堡也來不及了。”

熊廷弼聽罷點了點頭,但心中仍有些不安。

他在遼東與建奴周旋多年,對皇太極的手腕多少有些瞭解,此獠不會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一處隘口上,必定還有後手。

接下來數日,皇太極對廣寧城的攻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猛烈。

阿敏率正白旗精銳連日猛攻北門,衝車雲梯輪番上陣,羅剎炮雖被炸燬了兩門,餘下的幾門仍在不間斷地往城牆上轟擊。

北門右側那段城牆被連日炮火反覆轟擊,外層的水泥護坡已大片大片地剝落,磚石間的灰漿也出現了裂紋,守城的明軍不得不用沙袋和木料臨時填補豁口,可每填好一處,羅剎炮又轟開另一處,如此反覆修補,士卒們已疲憊不堪。

東門那邊也不太平,濟爾哈朗帶著一隊掘進好手換了一處更隱蔽的溝渠,用火藥炸穿了幾處小洞通風探道,卻未引燃大量火藥,像是故意在試探明軍的反應。

孫承宗聞報也不敢怠慢,命萬仞剛在東門城牆內側埋下幾口大甕,甕上蒙了生牛皮,派幾個耳聰目明的老卒日夜伏在甕口傾聽地下動靜,又沿城牆根挖了一道淺溝,灌了薄薄一層水,若有挖掘則水面必定先蕩,必不能叫對方輕易再炸開一次。

這一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朔風裹著細碎的雪粒子撲打在城頭將士的臉上。

北門外的後金大營傳來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緊接著便見黑壓壓的步卒從營中湧出,打頭陣的仍是阿敏的正白旗老卒,這一回他們推出來的衝車比前幾日又大了許多。

萬仞剛正蹲在城垛後面啃一塊凍得硬邦邦的玉米餅子,他自那夜摸出城炸了羅剎炮之後便得了個諢號,叫做萬大膽,營中將士見了他都要豎一豎大拇指。

此刻他望見那輛巨型衝車正緩緩朝城門方向碾過來,餅子也顧不上啃了,隨手往懷裡一揣,貓著腰跑到炮位前頭舉著千里鏡朝下望了一陣,回頭朝炮手們嚷道:“他孃的,建奴又整出新花樣了!這鐵王八殼子又厚又硬,正面打穿不了,等它靠近了往側面打,對準輪軸轟!輪子一炸它就趴窩動彈不了了!”

炮手們依言調整射角,待那巨型衝車推進到城牆前不足百步處,數門飛雷炮同時開火。

炮彈拖著長長的煙尾呼嘯著砸向衝車側面,幾枚炮彈正中車輪,炸得木屑橫飛,鐵板嘩啦啦地崩落下來,那輛龐然大物便歪歪斜斜地癱在了原地,車身後頭的後金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倒了一片。

萬仞剛正要叫好,忽見那衝車後頭又湧出十幾輛稍小些的衝車,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同時朝城牆逼近,竟是同時出動了多輛,教人顧此失彼招架不迭。

城頭上的飛雷炮火力雖猛,終究數量有限,一時間也顧不上這許多目標。

有幾輛衝車已成功推到城牆腳下,躲在車身後的後金兵扛著撞木開始猛撞牆根,一下接一下沉悶的撞擊聲從腳底下傳上來。

孫承宗立在城樓中,雙手撐著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輿圖上廣寧周圍那些被他親手畫了紅圈的位置。

他低頭望了望腳下的地磚,轉頭沉聲喚過傳令兵,讓他去問問萬把總甕裡水面的動靜如何。

萬仞剛不多時便回了話,報說東門那邊淺溝水面紋絲未動,甕裡也只聽見遠處隱隱約約的刨土聲,料想濟爾哈朗還在試探方位,尚未掘進到城牆根,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探出新道來。

孫承宗點點頭,又讓傳令兵去催劉渠,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把北門外那些衝車清理掉,實在炸不過來就讓人用碎石把牆根填實了,別讓撞木把牆根掏空。

就在這危急關頭,西南方向的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從錦州方向飛馳而來,馬上騎士滿身風塵,背後插著三面加急令旗,正是戚繼光派來的傳令兵。

守城士卒驗過腰牌連忙放下吊籃將人拉上城去,那傳令兵跑得嘴唇乾裂,上氣不接下氣,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書信雙手呈給孫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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