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81頁 他的聲音從低沉的自語漸漸變為嘶啞的咆哮(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此言一齣,帳中一片譁然。

阿敏第一個跳起來:“不可!大金自先汗起兵以來浴血奮戰數十載才打下這般基業,豈能為了幾個敗軍之將便自甘藩屬!代善自己打了敗仗被人擒了去,憑什麼要八旗將士用血換回來的城池去贖!”

幾個年長的固山額真雖未說話,臉上也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低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皇太極等眾人吵夠了,方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誰說要真議和?議和不過是要讓他們以為我大金已無力再戰,明國皇帝年輕氣盛,見大金服軟必定志得意滿,一得意便會鬆懈露出破綻。到那時候,咱們再集中兵力狠狠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把代善和阿濟格搶回來。”

帳中又是一靜,隨即阿敏恍然大悟,拍著大腿連聲稱妙,濟爾哈朗也微微點頭。

眾將見皇太極胸有成竹,皆露出心悅誠服之色,紛紛躬身應是。

唯有范文程垂手立在角落,將那份書信與皇太極方才那番話在心中反覆掂量,大明天子身旁的文武班底,無論是熊廷弼孫承宗,還是戚元靖秦良玉,這些人深諳兵不厭詐的道理,豈會輕易相信一封議和國書便鬆懈了戒備。

但他也知道,皇太極眼下走的這步險棋恰恰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羅剎炮廢了大半,糧草被燒得七七八八,阿濟格被擒,代善被俘,鑲紅旗殘部覆沒,若不趁此機會拼死一搏,大金便只剩下退兵一條路可走了。

皇太極將范文程喚到輿圖前,指著圖上遼河故道那處舊牆的位置問:“此處距明軍的糧草囤積之所還有多遠?”

范文程從袖中取出先前繪製的地道走向圖,指著圖上一條蜿蜒的虛線道:“大約百來步,只是這一段土質鬆軟極易塌方,須得用木料撐住洞壁才能掘進。”

“木料不成問題,把後營那些被燒燬的糧車拆了便是。”皇太極轉向濟爾哈朗,“此事由你去辦,三日之內必須掘到明軍糧倉底下,不必炸塌,只消挖空地基,讓糧倉自己沉下去,明軍一旦斷了糧便不戰自亂。”

濟爾哈朗沉聲問道:“汗王,若明國皇帝當真答應議和,咱們又當如何?”

“議和的事由范文程去辦,拖得越久越好,明國皇帝開出的條件不必急著駁回,逐條與他討價還價,把議和的章程拉得越長,咱們掘進的時間便越充裕。”

皇太極輕笑一聲,眼底變幻不定,“歸還城池這一條絕不能鬆口,至少要做出捨不得鬆口的樣子。”

廣寧城內經略衙門,熊廷弼也收到了議和的訊息,和孫承宗商量了好一陣。

代善是皇太極的兄長,阿濟格是皇太極的弟弟,這兩人捏在手裡皇太極不敢不議和,但此人絕不會甘心認栽,必定會趁議和談判的時候暗中搞什麼名堂。

“他最可能的便是趁議和談判吸引咱們注意的時候暗中掘進,上次在東門外搞的那一齣我可還沒忘呢。咱們不如將計就計,假裝上當受騙陪他慢慢談,暗中在城牆根下多埋幾口大甕日夜監聽,再讓人把埋在城外的地雷引信重新檢查一遍,若建奴再敢來掘進便請他們吃一頓地雷宴。”

孫承宗仔細看著輿圖上廣寧城北門外那片河灘地,腦中靈光一閃,伸手點在圖上遼河故道的方位。

老河道乾涸多年,土質鬆軟容易挖掘,且常年無人看守,正是掘進偷襲的絕佳位置,若他是皇太極必會選擇從此處下手悄悄掏空城牆根下那片土方,或者乾脆把地道挖到城中糧草囤積處底下。

他立馬讓人傳萬仞剛過來,將自己的計策與他說了,讓炮兵挑幾枚威力小些的飛雷炮彈改裝成觸發雷埋在河灘地外圍,不必炸死人,只消炸出聲響驚動建奴的掘進隊,讓他們以為行蹤暴露自己亂了陣腳。

萬仞剛立正領命,孫承宗又附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說此事須得保密,連北門守軍也不許聲張,那些觸發雷的佈置要在今夜子時之後摸黑進行。

待萬仞剛退下,熊廷弼才看著孫承宗笑道:“孫巡撫,你這手將計就計使得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孫承宗面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來而不往非禮也,皇太極既然喜歡挖地道,咱們便陪他挖個夠。

隔日,范文程便親率使團持節來到廣寧南門外,他立在吊橋外,將一份措辭恭謹的國書雙手呈上,封套上赫然蓋著天命金國汗之印的硃紅大璽,口稱奉大金汗王之命前來與上國商議罷兵修好事宜。

熊廷弼接了國書也不急著拆看,只派人將范文程一行安置在城外一處臨時搭起的帳篷裡,又安排了百來號精悍士卒將帳篷圍了個水洩不通,名為保護實則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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