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188頁 此時擺在林丹汗面前的路已不多了(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此時擺在林丹汗面前的路已不多了,西邊的衛拉特部雖同屬蒙古,卻與他積怨頗深,此番遣使求援至今石沉大海,顯是坐觀成敗。

北邊的喀爾喀部更是恨不得他被明軍收拾乾淨,好吞併察哈爾的殘部與牧場。

東邊的科爾沁已元氣大傷不足為懼,南邊是虎視眈眈的明軍,往哪走都是死路。

便在此時,隨軍的薩滿巫師對林丹汗進言,說察哈爾部手中尚有一件稀世之寶,乃是元順帝北逃時攜出中原的傳國玉璽。

此璽自秦以降歷代相傳,至元而沒於朔漠,蒙古各部皆視其為天命所歸之物。

如今明國天子御駕親征,兵鋒所向披靡,察哈爾已無力抗衡,不如將此璽獻與明國皇帝,稱臣納貢換取平安。

林丹汗聞言沉吟良久,手中攥著那枚鑲了綠松石的彎刀刀柄反覆摩挲。

傳國玉璽固然是無價之寶,可若連命都保不住了,一件死物又有什麼用處?

他終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那彎刀往氈案上一擱,命人取來那枚藏在汗帳深處許久的玉璽,又讓幾個尚存的臺吉聯名起草了一份言辭極為卑順的求和國書。

數日之後,一隊察哈爾使團從瀚海北岸渡沙而來。

使團為首的是林丹汗的長子額哲,不過十六七歲,穿了一身嶄新的白鹿皮袍,腰間繫著鑲銀的皮帶,面色雖然青澀稚嫩,舉手投足間倒也頗為鎮定。

他跪在朱笑笑面前,雙手託著一個鏤金紫檀木匣舉過頭頂。

匣中黃綾襯底上靜靜躺著一方方圓四寸的玉璽,上紐五龍交紐,一角以黃金鑲嵌,正是傳說中秦始皇以和氏璧琢成的傳國玉璽。

他言語間極盡恭順,只說察哈爾部自知冒犯天威,願獻上此璽舉族內附,世世代代永為大明藩屬,再不敢犯邊。

帳中諸將齊齊盯著那方玉璽,眼睛都直了。

曹變蛟湊近了想摸不敢摸,拿袖子在手上蹭了又蹭到底沒敢伸出去,只是圍著額哲轉了兩圈,壓低聲音對朱笑笑道:“陛下,這要是真的,那可是秦始皇傳下來的玩意兒……比咱們繳獲的那些牛羊加在一塊兒值錢多了。”

朱笑笑拿起那方玉璽託在掌心細細端詳,玉質溫潤細膩,篆文古樸蒼勁,確非凡品。

只可惜他不懂古玩也不懂金石,上頭刻的字彎彎繞繞,一個也認不得,這東西的政治意義早已超越本身的價值了,既然對方主動獻上,自是要笑納的。

他將玉璽放回匣中,命人好生收起,又對額哲說道:“你父既願歸附,朕自當以懷柔之策待之,傳朕旨意,察哈爾部舉族內附,林丹汗封歸義王,食祿千石,世襲罔替。額哲封歸義王世子,加昭武將軍銜,入京隨侍。”

額哲伏地叩首謝恩,年輕人到底繃不住面上的神色,眼角已微微泛紅,也不知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部族衰落的悲慼。

朱笑笑扶起他,在他肩上拍了兩拍,語氣緩和了幾分,“歸義王世子不必惶恐,朕不為已甚者,往後察哈爾部只要安分守己替朝廷守好瀚海以北的草場,朕自會讓邊鎮按時撥付糧茶鹽布,不叫你們挨餓受凍。”

額哲連夜將朱笑笑的旨意帶回瀚海北岸,林丹汗聽完之後靠在氈帳的柱子上沉默了許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一副扛了大半輩子的千斤重擔。

他讓人扶著自己走到帳外,望著南邊那片被夕陽染成赤金色的瀚海荒漠,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孤零零地投在枯黃的草茬上。

風中隱約傳來遠處牧人驅趕牛羊歸圈的吆喝聲,那聲音蒼涼而悠遠,像是在送別舊時代的落幕。

傳國玉璽的訊息傳回京城,滿朝文武無不震動。

張居正早在群中知道了訊息,眼見正式捷報入京,當即傳諭禮部準備祭天儀制,又讓方從哲擬一道上諭佈告天下。

朱笑笑並未因此停下腳步,他在瀚海南岸休整了數日,將察哈爾降部安置事宜交由楊澤與宣府巡撫共同善後,又命曹變蛟率三千騎兵繼續掃蕩漠南草原上的零散部落。

凡願歸附者皆編入歸義王麾下由額哲代為統轄,凡負隅頑抗者則毫不留情地予以剿滅,務必在開春之前將這片草原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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