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223頁 這一幕落在跟着皇帝走過來的大臣們眼裡(2)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孫如遊素來話少,此刻也忍不住接了一句:“只是那全民投票的法子未免太過兒戲了些,若有人暗中收買百姓投票,又該如何防範?”

方從哲擺了擺手,道:“那是後話了,章程還沒擬出來,若有顧慮,便提醒孫尚書一聲,在擬定章程時一併寫進去便是。”

遠處太液池冰面一片流光溢彩,隱約還能聽見冰面上傳來幾聲年輕人的歡呼,顯是還有人趁著夜色在冰上嬉戲。

除夕夜宴設在乾清宮正殿,樑上懸掛著數十盞繪著歲朝吉慶圖案的琉璃宮燈,將滿殿映得亮如白晝。

正中設了帝后同席的御案,兩側依次排開數十張案几,親貴宗室同座其上,樂師們在殿角奏著中和韶樂,編鐘與笙簫的餘音在殿內嫋嫋迴盪。

朱笑笑與張居正剛在御案後坐定,目光便落在一旁幾位年長的婦人身上。

坐在最前頭的是永福長公主,她是萬曆的幼妹,如今年近花甲,穿著一身青色的妝花褙子,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華勝,為了迎合年節略飾了些珠翠。

她寡居多年,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端麗溫婉的影子,只是眼角的細紋與鬢邊幾縷藏不住的白髮洩露了這些年的孤寂。

身後坐著的是榮昌長公主與壽寧長公主,二人是神宗的女兒,算起來是朱笑笑的姑母。

榮昌長公主生得圓潤富態,穿著一件絳紫色的大衫,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珠串輕輕晃盪,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壽寧長公主比她姐姐瘦削些,穿著一件鴉青色的潞綢襖裙,外罩同色的比甲,打扮得比永福公主還要素淨幾分,眉目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清冷。

朱笑笑先舉杯敬了三位長公主一杯酒,又讓宮女將幾樣軟糯的點心送到她們案前,溫聲問道:“姑母們在公主府住得可還慣?底下伺候的人可還盡心?若有什麼短缺的只管告訴朕,朕讓人去辦。”

永福長公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淺笑道:“勞陛下記掛,公主府一應吃穿用度都有定例,底下的人也算盡心,沒什麼短缺的。”

榮昌長公主也跟著附和了幾句,說府中一切安好,壽寧公主只微微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朱笑笑看著她們這副端莊守禮的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他特意提起駙馬訓練營的章程,對她們道:“朕打算年後便在全國海選駙馬,不單是為了徽妍徽媞兩個丫頭,也是想替這些年寡居的姑母們再尋一戶好人家。永福姑祖母守寡快四十年了,榮昌姑母和壽寧姑母也都守了十多年,朕看著實在不忍心。”

此言一齣,三位長公主齊齊變了臉色。

永福長公主手中的酒杯險些滑落,慌忙將杯子放在案上,聲音微微發顫:“陛下,我……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提什麼再嫁?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榮昌長公主也連連擺手道:“陛下好意咱們心領了,只是這再嫁之事實在不妥。”

壽寧長公主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帕子的邊角。

朱笑笑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姑母們何必說這等話?永寧公主當年嫁給梁邦瑞不過兩個月便守了寡,那梁邦瑞本就病入膏肓,馮保受賄誤了公主終身,這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說起姐妹舊事,永福長公主的眼圈紅了,榮昌長公主嘆了口氣,拉著永福長公主的手低聲勸慰了幾句,轉過頭來對朱笑笑道:“陛下這話雖是體恤,可咱們到底是宗室公主,若當真再嫁,外頭那些人還不定怎麼編排呢。咱們倒不是怕被人說閒話,只是怕給陛下添麻煩,讓那些言官又拿這個當由頭來煩陛下。”

朱笑笑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笑道:“榮昌姑母此言差矣,姑母們的事便是朕的事,誰要敢拿這個做文章便是跟朕作對,朕連駙馬訓練營都開了,還怕他們嘮叨幾句?”

他說著,轉向壽寧公主,放緩了語氣,“壽寧姑母若是有意,也可一併挑選,不拘年紀,只要姑母自己願意,朕便替姑母做主。”

壽寧公主終於抬起頭來,那張清冷的面孔上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低聲道:“陛下好意我心領了,這些年我早已習慣清淨,不想再折騰了,倒是榮昌姐姐,若能尋個知冷知熱的人相伴餘生,我也替她高興。”

她這話說得委婉,既沒有拂了皇帝的好意,也表明了自己無意再醮的態度。

朱笑笑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勉強,也不逼著永福長公主做決定,只讓她們先看看駙馬訓練營的章程,若有合意的人選再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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