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盛世,一段野史【完結】》第242頁 這雨下得正好(1)

作者:顧曲散人·1個月前

“這雨下得正好。”他轉過身對身旁的俞大猷道,“月光本來就暗,加上雨幕遮掩,荷蘭人的哨兵便是長了鷹眼也瞧不見紅樹林裡的動靜。”

俞大猷正蹲在甲板上拿油布擦拭腰刀,聞言抬起頭來咧嘴一笑:“當年在岑港打倭寇也是這般天氣,雨下得比這還大,咱們摸到倭寇寨子底下他們都沒發覺。”

戚繼光聽他提起岑港,面上也浮起一絲笑意,那已是許多年前的舊事了,彼時他剛調任浙江都司僉事,俞大猷是寧紹臺參將,兩人頭一回聯手便是岑港之戰。

那一仗打了整整兩個月,倭寇盤踞岑港依山築寨,官軍數次強攻皆未得手,最後是俞大猷帶人從後山懸崖攀上去放了把火,他在正面率軍猛攻,前後夾擊才把倭寇的老巢端了。

沒想到還能再次並肩作戰。

天黑之後雨勢漸小,雲層卻愈發厚重,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海面上黑沉沉的一片,只有戰船上的燈籠在雨霧中暈開一圈朦朧的黃光。

大肚仔帶著八名番社青壯在紅樹林邊緣準備著,都只穿了一條短褲,腰間綁著油布包裹的短刀,渾身塗滿了防水的鯨油。

他們在紅樹林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閉著眼都能分辨出哪條水道是活水哪條是死水。

大肚仔朝身後的同伴打了個手勢,九個人便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只露出半個腦袋在水面上,沿著那條暗溝緩緩往前摸。

暗溝裡的水流果然比表面上看著平緩得多,退潮時漩渦已消了大半,只偶爾有幾個小漩渦在腿邊打轉。

第一處暗哨設在樹林深處一棵老紅樹上,三個荷蘭兵正縮在樹下的木板棚裡避雨,其中一個抱著火繩槍打盹,另外兩個湊在一盞油燈下擲骰子。

大肚仔從水裡探出半個身子,拿吹箭朝那個打盹的荷蘭兵吹了一針,針尖上抹了當地番社獵人用來捕鹿的麻藥,中者不出一盞茶便會昏睡過去。

那荷蘭兵脖子上一麻,拿手摸了摸,以為是蚊子叮的也沒在意,過了片刻便歪倒在一旁。

擲骰子的兩個人正吵著輸贏的事,壓根沒注意到同伴已昏了過去。

大肚仔趁兩人低頭數骰子點數的空檔,學了一聲夜梟叫,四條人影同時從水中躍出,短刀在黑暗中無聲地劃過兩道弧光,兩個荷蘭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處暗哨也幾乎在同一時刻被解決。

番社青壯們從小跟著父輩在紅樹林裡獵鹿捕魚,在林間穿行比平地還利索幾分,摸哨這種事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換個獵物罷了。

最後一批暗哨被清理之後,大肚仔從腰間取出那枚綠色焰火點燃引信。

一道碧綠的光點直直衝上夜空,在厚重的雲層下無聲炸開,綠色的火星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是一蓬碎玉。

俞大猷看見綠焰訊號,轉身朝身後那五百名陸戰隊前鋒道:“弟兄們,跟緊我,暗溝的路線大肚仔用白布條做了標記,每二十步一條。”

五百人魚貫入水,個個輕裝簡行,甲冑全換成了油布包裹的棉甲,短銃與彈藥也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俞大猷走在最前面,腳底踩著暗溝底下的淤泥,水流在腰間打著旋兒,冰涼刺骨。

他渾不在意,只是盯著前方黑暗中隱約可辨的白布標記,一步步穩穩地往前走。

戚繼光站在沙洲入口,身後是兩千京營步卒與一千福建衛所的輔兵,皆已列陣完畢,只等俞大猷的訊號。

雨不知何時已停了,雲層仍壓得極低,把月亮遮得嚴絲合縫。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鯤鯓方向終於升起一道紅色焰火。

戚繼光拔出腰間長劍一聲令下,步卒方陣便如潮水般湧上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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