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所有兵士同時湧上炮臺,短銃齊發將炮臺上殘餘的荷蘭兵盡數擊斃。
右炮臺那邊林振海的身手也不遜色,他帶人從炮臺後方的排水溝爬上去時,上頭值夜的荷蘭兵正圍著一隻鐵皮爐子烤火取暖。
林振海從排水溝裡一躍而出,短銃隔著三步遠便放倒了一個,腰刀旋身橫掃,又將兩個還沒摸到火繩槍的荷蘭兵砍翻在地。
其餘兵士一擁而上,刀銃齊施,不出片刻便把右炮臺也拿了下來。
兩座炮臺上的重炮全被繳獲,炮架與彈藥完好無損。
俞大猷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炮臺上的彈藥儲備,確認火藥乾燥可用,便讓人把飛雷炮也架起來,與繳獲的重炮並排對準熱蘭遮城的方向。
紅焰訊號升空之後,戚繼光的步卒主力便沿著沙洲全速推進。
沙洲漲潮時雖被淹了大半,退潮時露出的路面卻還算堅實,步卒們列成三排縱列,火銃手在前,長槍手居中,刀盾手殿後,踏著溼漉漉的沙面疾步前行。
戚繼光走在佇列最前方,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鯤鯓上那座微光閃爍的城堡,心中已將接下來每一步的進攻路線都推演了一遍。
奪下炮臺時,熱蘭遮城內的荷蘭守軍也被槍聲驚動了,城頭上響起一陣急促的鐘聲,火把接二連三地亮起來,把整座城堡映得燈火通明。
總督雷約茲從睡夢中驚醒,連外套都來不及穿便衝上城頭,雖然夜色中什麼也看不清,但天空中不時滑過幾道沉悶的雷聲,伴隨著閃電劃破黑暗。
就在那短暫亮起的幾個瞬間,雷約茲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沙洲上黑壓壓的全是明軍步卒,兩座炮臺上的重炮更是已藉著光亮調轉了方向,炮口正對著熱蘭遮城。
那是從巴達維亞運來的新式長管重炮,射程可覆蓋整個沙洲,原本是用來打明軍戰船的,如今卻成了明軍手裡對準自己的利器。
“開炮!快開炮!”雷約茲抓著城頭上一個炮手的肩膀猛力搖晃,“對著沙洲給我轟!”
炮手們手忙腳亂地點燃引信,城頭上的十二門重炮同時噴出火舌。
炮彈呼嘯著砸向沙洲,有兩枚落在步卒佇列邊緣,炸起的沙土碎石濺了前排兵士滿頭滿臉,佇列卻絲毫不亂。
戚繼光在遼東練兵時就反覆操練過步卒在炮火下保持隊形的課目,這些京營老兵早已習慣了頭頂炮彈呼嘯的聲音,加上夜色深沉,炮手基本上是盲打,很難命中。
炮臺上的俞大猷見城頭火光閃動,當即下令開炮還擊。
四門繳獲的重炮加上十二門飛雷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砸向城頭,一枚接一枚地落在垛口之間。
一個荷蘭炮手正往炮膛裡塞火藥包便被飛來的炮彈連人帶炮掀翻在地,火藥包炸開,將周圍幾個炮手炸得血肉橫飛。
鄭一官率領的十六艘遠洋炮艦也在外海同時開火,線膛長管重炮的彈道平直而精準,炮彈接二連三地砸在熱蘭遮城西側的城牆上,磚石碎屑四散飛濺,牆體上裂開了好幾道觸目驚心的裂縫。
雷約茲蹲在城垛後頭拿袖子捂著口鼻抵擋嗆人的硝煙,心中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有料到明軍會在雨夜從紅樹林方向摸過來,更沒料到兩座炮臺會這般輕易地失守。
他朝身邊的傳令兵吼道:“派人去把土牆那邊的守軍調回來!把所有兵力集中到內城!”
土牆是雷約茲花了三個月時間在熱蘭遮城與普羅民遮城之間修築的一道防線,牆外布了鹿砦與陷坑,專為阻擋明軍從陸地方向的正面進攻。
如今明軍壓根沒有從陸地來,這道土牆便成了一件無用擺設。
土牆後頭的三百守軍接到命令之後慌忙撤往熱蘭遮城,卻在中途被俞大猷的陸戰隊截了個正著。
陸戰隊前鋒在炮臺上瞧見土牆方向有火把移動,俞大猷當機立斷派出兩百人沿城牆根摸過去,在半道上設了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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