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撐著沙發坐起來,動作還有些遲緩。外套滑落,露出壓出褶皺的襯衫。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昨晚,謝謝你。”
“不用客氣,本來你也是因為我才會生病,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段嘉許的動作頓住了。
他垂著眼,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淡淡的陰影。幾秒後,他才“嗯”了一聲,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舒安檸還是察覺到了。
那一聲“嗯”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去。
不是失望。
段嘉許不會讓失望這樣明晃晃的情緒出現在臉上。
更像是……收斂。
像一扇剛剛推開一條縫的門,又被無聲地合上了。
窗外天光大亮,雨後的清晨乾淨得像是被洗過。
段嘉許起身去洗漱,回來時神色己經如常,溫和、疏淡,分寸得當。
日子照常往前。
咖啡店的玻璃門每天被推開無數次,咖啡機的蒸汽聲準時響起,牛奶在拉花杯裡旋轉出綿密的奶泡。
段嘉許依然是那個段嘉許。話不多,做事妥帖,偶爾抬眼看向她時,目光溫和而平靜。
可舒安檸漸漸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給桑稚補課那天,段嘉許進門時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一杯遞給趴在桌上寫作業的桑稚,另一杯他頓了頓,放在了舒安檸的面前。
口味總是舒安檸愛喝的紅豆奶茶。
桑稚不能喝牛奶,但每次段嘉許給她奶茶,她都會好好放起來……收藏。
又比如排班表。
店長是個大大咧咧的中年男人,從不在意這些細節。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舒安檸發現,只要她排晚班,段嘉許必然也在。
起初她以為是巧合,首到某天聽見店長接電話:“小段啊,又調班?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店長結束通話電話,嘀咕了一句“這小孩最近怎麼老調班”,舒安檸站在不遠處,聽了全部。
她沒問,他也沒解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成績出來那天,舒安檸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劃開一看,是段嘉許的訊息:【考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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