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許站在不遠處,似乎在等她。
“晚上有空嗎?”他走過來,語氣聽起來和平常一樣穩,“同事們說想給你餞行,請你吃頓飯。”
舒安檸點點頭:“好啊,幾點?”
“七點。我把地址發你。”
七點整,舒安檸推開餐廳包廂的門。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圓桌,一束花,和坐在窗邊的那個人。
段嘉許聽見動靜站起來,目光和她對上。
他耳尖似乎紅了一瞬,很快別開眼,輕咳一聲:“那個……他們都有事,臨時來不了。就讓我……代表大家,送你。”
他說得很慢,像是提前打過腹稿,又像是說到一半才發現這個藉口拙劣得可笑。
舒安檸看著他,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看著他垂下去又抬起來的眼睛,看著那個在咖啡店裡永遠從容妥帖的人,此刻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窗外是盛夏的黃昏,橙紅色的光灑進來,落在他肩上。
她忽然笑了。
“那,”她說,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就麻煩段代表,好好送我了。”
段嘉許怔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彎了彎唇角。
那個笑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可舒安檸看見了他眼底那一點小心翼翼的光,看見他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看見他在這個拙劣的藉口背後,藏了很久的、壓抑的心意。
窗外暮色西合,華燈初上。
包廂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和盛夏傍晚溫柔的風。
桑榮和黎萍一起出差去了,臨走前反覆叮囑桑延,一定要安安穩穩把舒安檸送到宜荷大學,委託的語氣裡,滿是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的疼惜。
“其實我可以自己去的,宜荷也不是很遠。”
舒安檸蹲在玄關處,一邊繫著帆布鞋的鞋帶,一邊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他本該忙著自己的學業,沒必要特意為了她跑一趟。
桑延靠在門框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我媽把你託付給我,要是讓你一個人去,回頭她得唸叨我半個月。”
她知道桑延的性子,經常嘴上說著不耐煩,心裡卻從來都很周到。
她抿了抿唇,不再反駁,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那麻煩你啦,桑延哥。”
一路上,桑延都沒讓舒安檸碰過行李箱。
輾轉一路到了宜荷大學,校門口人聲鼎沸,彩旗飄揚,穿著志願者服裝的學長學姐熱情地指引著方向。
桑延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回頭時還不忘叮囑:“跟緊我,別迷路了。”
之後,他陪著她去報到,替她遞證件、核對資訊……拿到宿舍鑰匙後,又拎著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爬上西樓,幫她把東西安置在書桌旁,甚至順手幫她擦了擦落灰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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