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與死“你就在這待著，直到想清楚為止。”
柳月仙把唐雲帆丟進淨心室，最後看了一眼他淡然到近乎無謂的臉，哼了一聲，催動靈力。
厚重的青紋石門緩緩合攏，石塊摩擦地面的悶響從刺耳變得低沉，最後徹底消失，將這片空間與外界一刀切斷。
唐雲帆仰面躺在冰涼的石板上，目光所及，全是漆黑。
淨心室是柳月仙當初為了閉關，專從山體深處挖出來的，沒有窗戶，石門一旦閉合，便隔絕了所有光源。
視覺死了，連聽覺都變得不再可靠。
他側耳去聽，想捕捉哪怕一絲聲響來對抗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可回應他的，只有自己心臟跳動時傳來的微弱震動。
以前給燕當歸送飯那會兒，他每次走到淨心室門口，每次開門能聽見裡面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丫頭要麼用指甲刮石壁解悶，要麼乾脆扯開嗓子唱些跑調跑得離譜的小曲。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丫頭真能折騰。
現在自己躺在這裡，才真正明白她為什麼要唱歌。
寂靜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沒有晝夜，沒有光影，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參照。
唐雲帆試著在心裡默數呼吸，想用節拍來估算時間，可很快就發現這也行不通。
數著數著，腦子會突然跳出些不相干的念頭，等他回過神，計數的繩索早已斷掉，前後完全接不上。
唯一能確定的感知錨點，懸浮在意識深處，是那條亮著暖黃色光澤的進度條。
緩慢，但穩定。
唐雲帆用心跳大致估算了一下，按這個速度，最少還需要兩天才能填滿。
兩天。
他由衷地希望可以再快一點。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胸口的掌印開始作妖了。
方才吞噬掉宿慧那道黑光時，曾有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四肢百骸盪開，將胸腔裡刺骨的寒氣層層衝散，讓五臟六腑開始回暖，傷勢也被壓下了。
可剛一踏進這間淨心室，局勢立刻變了。
淨心室常年滲著陰寒之氣，也不知道當初挖洞的時候鑿穿了哪條地下寒脈。
柳月仙當初把這裡改成閉關處時，特意保留了這股寒氣，為的是它能讓人頭腦清明。心無雜念。
後來換了新的閉關之所，這間石室便空了下來，用來懲戒犯了錯的弟子，原本的助益成了放大懲罰的利器。
此刻，那股陰寒正一絲一絲往他身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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