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魅碎得連渣都沒剩。
只有水面上飄著幾縷像髮絲一樣的黑氣，很快被陰風吹散。
張起靈半蹲在第二艘木船的船尾。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只是剛才為了放血驅邪，右手的食指已經在黑金古刀的刀刃上劃過。
刀鋒很利。
指腹上裂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口子，一滴暗紅色的麒麟血正在往外滲。
他盯著那滴血，眼神有些呆滯。
往常下墓，這滴血就是鎮壓百鬼的免死金牌。
現在，他覺得這滴血流得有點草率。
甚至顯得自己有點多餘。
他默默地把手縮回袖子裡，站直了身子。
潘子看到張起靈收刀，剛想鬆口氣。
旁邊突然傳來“哎呀”一聲驚呼。
百草堂的副手李春梅大媽，眼尖。
她雖然揹著個沉重的醫療箱，但動作比猴還快。
三兩步跨過船板，一把抓住了張起靈那隻縮回袖子的右手。
小哥根本沒防備，被抓了個正著。
“這孩子，咋這麼不小心！”
李春梅滿臉心疼。
粗糙的手指捏著張起靈那根流血的食指。
“這水洞裡全是髒水和死人骨頭，沾了容易破傷風的呀！”
張起靈僵硬地往後抽了抽手。
沒抽動。
大媽的手勁兒出奇的大，像把鐵鉗子。
他那張常年像冰塊一樣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無措。
“沒事。”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啥沒事！流血了就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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