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末在小牛皮靴底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戚繼光眼皮一跳。長公主天生神力，這一下要是踩在人腳背上，骨頭都能斷成幾截。
“他們欺負孃親。”陸幼微低下頭。
兩個沖天揪被風吹得亂晃。
“行了老霍，少說兩句。”戚繼光用手肘重重撞了霍天雷一下。
“怕什麼，咱大明現在堅船利炮。”霍天雷被撞得退了一步，依舊扯著嗓子喊，“李世民要是敢來，老子一炮轟碎他的太極宮城門！”
陸幼微沒再接話。
她鬆開霍天雷的衣角，轉過身，邁著兩條短腿往回走。
沒給嫁妝。還拿十萬大軍欺負爹爹和孃親。
怪不得孃親看著北方偷偷哭。
大唐欠大明的。欠孃親的。
下個月就是孃親的生辰了。
陸幼微把手揣進工裝褲的兜裡，指尖摸到了一枚冰涼的銅板。
大明商會的教員說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既然外公不給，那本公主就親自去討回來。帶上利息。
她露出一顆還沒換完的虎牙，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
深夜。
大明皇宮安靜得只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啦聲。
陸景淵今天在軍部喝了兩杯高粱酒，早就摟著李若蘭睡熟了。二樓臥室裡傳出輕微且均勻的呼吸聲。
一樓御書房。
黃銅門把手發出一聲輕微的轉動聲。
一條門縫被慢慢推開。
陸幼微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小夜行衣。衣服是用粗布裁的，領口還蒙著一塊黑布。
這是她纏著裁縫，按連環畫裡江湖大俠的樣式定做的。
她貼著牆根，踮起腳尖，像只胖狸花貓一樣溜進書房。
書房裡沒開煤氣燈。
只有外頭一抹慘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照出幾道拉長的影子。
陸幼微貓著腰，熟門熟路地繞過那排巨大的真皮沙發，直奔正中間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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