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為傲的天朝上國，在這小丫頭眼裡，竟然連個零頭都不值。
“買下來幹啥？”李淵扒著牆頭，饒有興致地接了句腔。
“推平了唄！”陸幼微跺了跺小皮鞋。
“建個大明皇家遊樂園！”
她左手叉腰，右手拿著麥克風在半空畫了個大圈。
“東市那邊拆了，建個大號過山車。西市填平了，搞個摩天輪。”
“哦對了，太極宮那塊地兒寬敞！剛好拿來建個蒸汽旋轉木馬！上面全裝上大喇叭放歌！”
小丫頭越說越興奮，大眼睛亮晶晶的，連沖天揪都跟著晃。
“到時候收門票，一個人十個銅板。一年就能回本！紅姨你說是不是？”
紅娘子在後面虛弱地乾嘔了一聲，“小主子......嘔......你高興就好......”
滿朝文武的呼吸全停了。
程咬金張著大嘴，下巴差點砸在胸甲上。嘴角還掛著一絲沙土。
拿皇帝老兒住的太極宮建什麼......旋轉木馬？
這哪是來討債的，這活脫脫是個混世魔王下凡。
尉遲敬德在一旁直嚥唾沫。
“乖乖......把太極宮推平了玩？俺老程喝酒喝大了都不敢這麼吹......”
長孫無忌趴在碎石堆裡。
額頭上的血口子結了層黑紫色的血痂。混著黃土，看起來灰頭土臉。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裡像燒著一團火，烤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撕扯著疼。
屈辱。
被一個黃口小兒指著鼻子羞辱。大唐的百年基業，在這丫頭嘴裡成了一塊隨時能推平的破地皮。
他偏過頭，腫成一條縫的左眼死死盯著城牆角落裡的一個武將。
那是北衙禁軍副統領，侯君集。
侯君集正縮在紅漆柱子後頭，手裡死死攥著橫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泛白。
長孫無忌咬著牙，把喉嚨裡泛上來的血腥沫子硬生生嚥進肚裡。
他趁著李世民和李淵的注意力全在江面上，身子稍微弓起一點。
右手悄悄探進殘破的寬大袖管，摸出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牌。
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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