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裂聲慢了半拍傳過來，像一記重錘砸在大唐君臣的心口上。
李世民腳底下一個踉蹌，後背撞在柱子上，撞得頭暈眼花。
他瞪大眼睛，眼角撕裂般的疼。
視線死死盯在江灘上。
他引以為傲的精銳，沒了。
不是潰敗，是直接在眼前消失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衝在最前面的幾百號人，連鐵甲艦的邊兒都沒摸著，就碎成了一地爛肉。
空氣裡飄過來的風，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長孫無忌張著缺牙的嘴。
額頭上的血珠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他連眼睛都不敢眨。
那是他暗中培養的死士底子啊。
他膝蓋骨一陣痠軟，像被抽了筋一樣。
順著女牆滑下去，直接癱坐在剛才李淵吐的濃痰旁邊。
“沒......沒了......全沒了......”
他嘴唇直哆嗦，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弄髒了衣領。
手在泥水裡亂抓，指甲崩斷了流血也沒知覺。
“那是......大唐的精銳啊......這就成泥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剛才算計的陰狠全被恐懼絞成了碎片。
程咬金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粗糙的臉上瞬間浮起五根紅指印。
“老程我見鬼了？那破鐵管子噴的是啥？龍王爺撒豆子嗎？”
他一把揪住旁邊尉遲敬德的護心鏡，拚命搖晃。
“敬德！你看見放箭沒？沒箭啊！那幫兵咋就自己炸碎了！”
尉遲敬德臉色慘白，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乾嚥了好幾口唾沫。
“俺......俺也看不清......”
他聲音啞得像破風箱，“就看見火光一閃，人就散架了......老程，咱的兵，全碎了......”
李淵手裡的空酒樽“吧嗒”一聲掉在青磚上，滾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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