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刀槍不入？無畏艦副炮瞭解一下河灘上的淤泥被幾千雙包鐵皮靴踩得咕嘰亂響。
沉悶的踏地聲，順著水面傳到鐵甲艦的船殼上，震得欄杆邊緣的水珠子直往下掉。
趙鐵頂著生鐵面甲，撥出的熱氣全悶在鐵罩子裡，燻得他自己鼻腔一陣發酸。
精鋼打製的步人甲足足八十斤，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隨著步伐晃動，勒得鎖骨處滲出幾道火辣辣的血綹子。
“跟上......喘氣都給老子收著點！盾牌。盾牌頂前面！”
趙鐵扯著破音的粗嗓門吼。
一不留神牙齒磕到了舌尖，嘴裡頓時冒出一股子鐵鏽味的血水，被他一口嚥了下去。
他透過面甲上那條窄縫，死盯著幾十丈外那艘冒黑煙的巨大鐵船。
在趙鐵的腦子裡，剛才那種能把騎兵打成爛肉的玩意兒，頂多就是射速驚人的大號連弩。
連弩能穿透布衣皮甲，還能射穿這千錘百煉的實心鐵板不成？
三千名陌刀兵像一堵移動的黑色鐵牆，推著爛泥一點點往前壓。
鐵甲葉子摩擦的嘩啦聲，勉強掩蓋了後頭那些殘存潰兵的慘嚎。
空氣裡飄著馬糞發酵的酸臭，混著死人堆裡散開的濃烈血腥氣，直衝腦門。
幾個走在側翼的新兵，小腿肚子直打轉，靴子陷進泥坑半天拔不出來，急得帶著哭腔哼哼唧唧。
“都。都督，前頭沒路了，全是個齊腰深的泥水坑......”
旁邊的小校尉舉著半人高的重鐵盾，胳膊酸得直打擺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鐵一巴掌拍在小校尉的頭盔上，震得裡頭的腦袋嗡嗡作響。
“沒路就拿腳墊！拿命填！那幫海妖還能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他抹了一把面甲底下的悶汗，眼珠子往外凸起。
這群大唐引以為傲的重灌步卒，就這麼像一罐罐移動的鐵皮頭，笨拙且執拗地朝鐵甲艦挪動。
旗艦左舷甲板上。
陸幼微蹲在那個漏電的高音喇叭旁邊，正拿小手指頭摳鐵皮桶上的一塊幹鳥屎。
日頭升起來了，烤得青黑色的甲板泛著熱浪。
熱氣透過紅色小牛皮鞋的鞋底鑽上來，捂得她腳心直冒汗。
“啊哈——”
小蘿莉毫無形象地張開嘴，打了個拖著長音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花，順手拿手背一抹，結果把臉上之前蹭的機油抹成了個滑稽的大花貓。
剛才那個搖加特林搖得滿臉通紅的水兵，這會兒正提著水桶往滾燙的槍管上澆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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